能让他站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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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站错。」我说,「你只是站在一个不适合你的地方。」
他呼x1颤了一下。
我听见他那边布料摩擦的声音,像他把自己缩在床上。
他一缩起来,就会像十二岁。
「可是他们好吵」他说,「他们一直讲一些我听不懂的暗示,然後又要我笑。」
他讲到一半突然变急。
「我真的有笑喔,我有做那个表情,可是我做完之後更难受。」
他像在报告一个失败的实验。
「我觉得我像在模仿一种我不是的东西。」
我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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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懂那种难受。
那不是社交焦虑那麽简单。
那是你为了活着,把自己削薄,削到剩下某个可以被接受的形状。
削久了,你会忘记原本的自己是什麽厚度。
「曜廷。」我叫他。
他立刻回,「嗯」
那个嗯很乖。
乖到让人心疼。
他每次只要觉得自己可能惹麻烦,就会变得很乖。
像在提前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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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不是很吵」我问。
他愣了一秒。
「什麽」
「你的脑袋。」我说,「是不是像一百个视窗同时打开」
他沉默两秒,然後很小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不是快乐,是被理解的那种卸力。
「对。」他说,「像有人把音量开到最大,可是我又关不掉。」
「那我们先做一件事。」我说。
「什麽」
「你先把房间灯调暗一点。」我说,「如果可以,就坐到墙边,背贴着墙,让身T知道你有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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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一下,补一句。
「你不用立刻变好,你只要先回到你的身T里。」
他那边传来窸窣声,像他起身又坐下。
过了几秒,他呼出一口b较完整的气。
「好一点了。」他说。
我没有立刻接话。
我知道他还有真正想说的那一句。
他今天不是只被吵到。
他今天一定还被刺到某个点。
果然,他用很慢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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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
「我今天突然想到」
「如果你不在」
他卡住了。
我心口一紧,立刻把声音放得更稳。
「我在。」
他像被允许一样,终於把那句话说完。
「如果你不在,我不知道我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那一瞬间,我没有觉得浪漫。
我只觉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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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到像有人把一整座屋子交到我手上,还说拜托你不要让它倒。
我知道这句话是Ai。
但我也知道它同时是一种危险的重量。
因为他把「存在的位置」放在我身上。
而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被放上责任。
责任会让我想逃,想切割,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
我很轻很轻地x1气。
我不能让他听见我那一秒的颤。
「你可以把自己放在很多地方。」我说,「你可以放在你的里,你可以放在你喜欢的知识里,你可以放在台风云图里。」
我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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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放在我这里。」
然後我把最重要那句加上去。
「但不是只有我这里。」
他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受伤。
但他最後只是小声说。
「我知道。」
然後又补一句。
「可是我现在还做不到。」
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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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怪他。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曜廷最可怕也最珍贵的地方就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