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机会,抓住时机向他提问,努力不表现出内心的慌乱和厌恶,礼貌开口道:“叔叔,打扰您一下,请问,”他指了指陈安家的大门:“您知不知道,这户人家的小孙子陈安有没有在家?”
这个人看上去并不是太可靠,所以他原本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只是秉持着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的想法试一试。
可没想到,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恳求,他好运气的歪打正着,男人点了点头,空落落的油桶在手中晃了晃,肯定地答道:“你说陈阿婆家的陈安啊,他当然在家。”
意料之外的惊喜答案让易阳心头一喜,低落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了光。
然而事情尚未结束,明明这一句话就足以回答完易阳的问题,男人却好像并不满意仅止于此。他似乎还有额外的话要说,故意停了停,不怀好意地看了看陈安家紧闭的大门,明明已经高兴到忍不住发出幸灾乐祸般的细碎笑声,脸上却还非要装出不忍、同情的虚伪模样,用故意拉长的阴阳语气怪声怪气道:“毕竟,通宵折腾了那么久,他想出门也难啊!”
落井下石的得意和故作姿态的不忍,两种矛盾的表情强行的糅杂在那张油腻粗犷的脸上,显得分外违和滑稽,一下就能看出没有半分真心。
易阳前一秒因为得知陈安在家而高兴放松下来些许的心情,在男人紧随其后的这句意味不明又满是遐想意味的话中又揪起了大半。
他不知道男人说的“折腾”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让陈安变得难以出门,但看着男人幸灾乐祸、挤眉弄眼的神色,他本能的觉得这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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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陈安身上了。
一贯准确的直觉在身体里蠢蠢欲动,似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莫名地让易阳有些害怕和不安。
心间沉了沉,他握紧手心的钥匙,挤出笑容朝着中年男人示好的笑了笑,笨拙地学着如何奉迎一个人,耐着性子继续追问了下去:“不好意思,请问您说的‘折腾’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很难出门?是不小心受伤了吗?难道是弄伤腿了?”
——能对出行造成影响的,大多就是双腿出了什么麻烦吧……
即使,易阳从内心隐约清楚地明白,真实原因似乎远没有自己想的这样简单,但敏锐的直觉仿佛提前预知到了什么危险可怕的东西,害怕他无法承受,阻拦着他的想象止于此步。
但真相再残酷不堪,也迟早会现于人前。
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再想逃避,也总有亲眼目睹血淋淋的残酷现实的那一天。
而眼下,这个残酷悲伤又可怕的现实,正一点点在他面前展开揭露。
男人似乎就等着他问出这个问题,像是藏了一出精彩的好戏等着懂行的观众来看。听见他发问,男人浑浊的眼睛瞬间得意地亮了几个度,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昨天晚上,他家里传出了些……”男人停了停,挤眉弄眼地隐晦暗示道:“哎呀,反正……就是些不太好说的声响……小孩子不能听的那种。而且啊,还折腾了很久!”
“昨天动静不小,他估计被折腾得够呛,现在可能还躺在床上休息起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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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油瓶因为主人嫌累被放到了地上,男人顶着一张油腻猥琐的脸,在塑料空瓶落地的回响声中眉飞色舞的如是说道。
而易阳的心脏,似乎也随着斑驳褪色的空瓶一起坠到了满是尘泥的地上。
重重的,闷闷的,沾满灰尘。
天地可鉴,男人虽然有点爱吹牛爱乱侃的虚荣性子,但对易阳的回答他可真没造假。
事情要从昨晚他无意间撞见的意外状况说起。
昨天晚上,他因为跟老婆吵架,赌气跑到了上大学不在家的儿子的卧室里去睡。那间屋子跟陈安的卧室挨得近,只隔了一道墙,而廉价小区的隔音又很差,所以对面稍微有点什么动静他只要稍微竖起耳朵就能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