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终於有了价值?那不过是你们想听的话!」
他的声音响在空旷的画室里,震得四周颤动。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一触即发。
陈亦然愣了一下,但并没有退缩。他直视江知远,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不是要你假装什麽!可是你不能否认,孩子们真的因为你得到力量。这不是谎言!」
「那又怎样?」江知远几乎是咆哮出来,「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你凭什麽把他们的需求加在我身上?」
陈亦然被这句「凭什麽」狠狠击中,x口一窒。他想反驳,却被江知远紧接着的话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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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吗?每次有人告诉我,我的作品很温暖很治癒,我心里只想把画全都撕掉!因为那不是我,那是我编造出来的谎!」
他喘着气,像是刚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逃亡。眼神里的愤怒,并不是针对陈亦然,而是针对自己——针对那个无法停止画下谎言的自己。
陈亦然心口翻涌,却还是b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慢走近一步,声音放低:「知远……这不是谎。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只是你还不敢承认。」
「闭嘴!」江知远的声音嘶哑,「你根本不知道我小时候经历过什麽。孤儿院的夜里,他们怎麽把我的画撕烂,怎麽笑我说幸福家庭是笑话。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画笔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一刻,整个画室像是凝固了。
陈亦然愣愣地望着他,眼里满是心疼。江知远却像被这份心疼刺痛,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剧烈起伏。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低声道,语气却b任何时候都要坚y。
沉默持续了几秒,压得人快窒息。
陈亦然咬紧牙关,终於忍不住开口:「我不是在同情你!我是真的想……想陪你一起走过去!」
这句话像是最後的火星,点燃了积压的火药。江知远猛然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乎要崩溃的情绪:「你陪?你能陪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等你厌倦了,就跟所有人一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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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颤抖,像是在大声质问,却更像在撕裂自己的伤口。
陈亦然x口一疼,却还是坚定道:「不,我不会离开。」
「你说得轻巧!」江知远失控地吼出声,「每个人一开始都是这样说的!」
他猛地挥手,桌上的草稿纸被扫落一地,白sE的纸张像碎雪一样飞散,遮住了地上的痕迹。画室里响起纸张拍打地面的声音,凌乱又刺耳。
狂风骤雨之後,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x1声。
江知远站在纸张中央,x膛剧烈起伏,像是把所有力气都耗尽。他的眼神空洞,手垂在身侧,颤抖着。
陈亦然想靠近,却被他举起的手阻止:「别过来。」
那声音低沉,带着几乎要碎裂的倔强。
整个画室陷入Si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还在滴答作响,提醒着时间无情地向前。
陈亦然站在原地,手指蜷紧,指尖泛白。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b到临界点,再多一步,可能就会把他推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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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远……」他终於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江知远却没有回应,只是紧紧闭上眼,像是要把世界隔绝在外。
这一场爆发,没有谁赢,也没有谁输。
像是一场无声的地震,震裂了彼此的防线,也震出了更多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