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瞬,陈亦然反而走近一步,低声道:「就算你这样伤我、推开我,我也不会走。」
江知远的眼神一瞬间僵住,随即更加愤怒。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颜料瓶,狠狠往墙上砸去。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颜料四溅,墙壁上像是开了一朵黑sE的花。
「你到底是为什麽!」他声音沙哑,几乎是吼出来,「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医生,所以必须救我?还是因为你把我当成那些可怜的孩子,看我像个病例?!」
陈亦然迎上他的目光,x口沉沉起伏,却没有回避。
「因为我在乎你,知远。」
这句话,像是子弹击中最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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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远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却立刻狠下心,冷声道:「别说这种谎话。你不在乎我,你在乎的是你自己的良心!」
气氛紧绷到极致,空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x1声。
江知远背靠着桌子,手指紧抓桌沿,指节发白。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受困的兽,满身是伤,却只能用尖牙利爪去抵抗靠近的一切。
「我没有力气了,陈亦然。」他声音低下来,几乎要碎裂,「你知不知道,每次有人对我说我不会走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又要开始了。等着哪一天,我再一次被抛下。那种期待与绝望,b什麽都要可怕。」
陈亦然的心狠狠一颤。他很想上前抱住江知远,可他知道现在若冒然伸手,只会让对方更用力推开。
「我不能保证永远,」他深x1一口气,声音沙哑却真切,「但我能保证此刻。我在这里,知远。」
「此刻?!」江知远的情绪再次爆发,他眼里布满红丝,声音哽住,「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所有人都只会说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能走到未来!」
话音落下,他忽然推开桌子,踉跄後退,背撞在墙上,眼泪终於溃堤。
「你不要再骗我了……不要再给我希望了……」
他声音颤抖,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像是一把刀割进陈亦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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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然走上前一步,停在他面前,伸出手却没有落下,只是悬在半空。
「知远,」他喉咙哽住,「我不是在给你希望,而是想和你一起去承受。」
这一刻,两人的呼x1交缠在一处。矛盾像是一场大火,将所有的压抑、恐惧与渴望都焚烧殆尽。
江知远终於掩面,蹲下身,肩膀剧烈颤抖。陈亦然也缓缓蹲下,与他并肩而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整个画室里,只剩下压抑而凄烈的哭声,还有两个人彼此之间的沉默——却b任何言语都更加真实。
雨停在深夜以後。窗外的水滴沿着雨棚一颗颗坠落,像迟来的节拍,把画室里的沉默敲出缝隙。地板上凝成墨湖的颜料已经失去光泽,黑得像一片被切下的夜。cH0U风机嗡嗡作响,带走了些许溶剂的味道,却带不走两个人身上那GU沉重的疲惫。
江知远靠在墙角,额前发丝被汗水和泪水黏成一缕一缕,像cHa0Sh的藻。他的喉咙哑得厉害,说话时每一个音节都像穿过砂纸。陈亦然坐在不远处,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扣在膝上,指节泛白,又努力放松。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退开,维持着一个可以呼x1的距离。
一阵风穿过窗缝,带着雨後青草的清苦。墙上的裂痕像是温度一降就浮起来的旧伤,细细长长,向上延伸,直达天花板的Y影处。江知远盯着那道裂,看了很久,终於启唇:「对不起。」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cH0U风机吞掉。
陈亦然抬眼,没有立刻接话,先用目光确认他是不是能承受回应。过了一拍,他才低声道:「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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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去,像是把四散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片翻回光面。江知远x1了一口气,x腔隐隐作痛,像是被压了整晚的石块忽然移开却留下瘀痕。他合上眼,指尖在K缝上轻轻摩挲,像m0索一个出口。
「我不是想伤你。」他说,「只是……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我知道。」陈亦然道,「我不能假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