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了大概只有在看到跟飞碟有关的消息时会想起，她很可能早就忘记我了。

关於小时候看见飞碟的事，其实随着时间过去，有时候我会不禁怀疑，那是太过清晰的梦，或是不够清楚的现实；想像与现实之间的界线逐渐暧昧模糊，那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吗？如果没有和晓翼共处的回忆，那模糊的速度一定会让我急速对看见过飞碟这件事失去信心吧。

3

她确实拯救了我，将我的视线和注意力维持在远方的飞碟云和她的身上，而不是另一边的坚y水泥地上。她很可能不知道这些，她会靠近我只是因为好奇。她靠自己的力量避开了可能的恶意，同时将我拉出某种绝境；到头来，我发现自己什麽也没有帮助到她，如今要以什麽立场去找她？感谢？叙旧？

「嘿！你发明那支遥控器了吗？哪天借我用用吧。」

应该不可能吧，那应该是还只会在影剧中出现的黑科技。

是不是要去见她，总觉得还有点拿不定主意。但至少我已经决定下次再见到那个X平案件行为人的时候，要好好地听他说话了，无论他说的话听起来可能会有多麽荒谬。

我都能看见飞碟了，难不成跟他一夜情的是外星人吗？这里又不是美国新墨西哥州的罗斯威尔市，下个大雷雨之後就会有飞碟坠毁然後抓到外星人……有什麽闪过我的脑海，我冲到书桌前打开笔电，进入立森大学心理学系的网页再次查看教职员名单……

季晓翼教授，学历是美国新墨西哥大学罗斯威尔分校心理学博士，研究专长为人类认知运作与意识变动之间的关系。

这是巧合吗？她到底去那里研读什麽？又把什麽研究带回来了？

13

「那门通识课的名称是梦境与生活，老师说想要期末成绩额外加分的话，就去走一趟後山的步道，当天晚上如果有做恶梦，之後再去那个什麽实验室找她报名参加研究。」

「那个老师叫什麽名字你还记得吗？」我说。

3

「我只记得她姓季，季节的季，走路有点不方便。」

「那她怎麽知道学生是真的有去走过後山步道，还是根本没去，或者没做恶梦也去找她乱说一通。」

「我也不知道，老师说她有办法分辨，要我们不要造假。」

「你真的去了，也做了恶梦？」

个案点头。

「那你去那个实验室找季老师了吗？」

个案摇头。

「怎麽没去？不是为了加分还特地去了一趟後山，也做了恶梦啊。」

个案偏了偏头，「因为我的梦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那就是你上次没说，今天要跟我说的？」

3

个案点头，说起约两个月前的奇遇。

当天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去走後山的步道，一行人说说笑笑，在观景台稍作休息、拍照之後，步下後半段的阶梯，没走多久就在步道旁的灌木丛中发现一张大蜘蛛网。

「蜘蛛网？」怎麽他也看到蜘蛛网？

「对啊，还蛮大一张的。」个案说，「在蜘蛛网附近有一只蝴蝶慢慢地飞靠近过去，我觉得牠再飞过去一定会被黏在网上，所以我就捡起脚边看到的树枝，把那张蜘蛛网破坏掉了。」

我倒是没看到蝴蝶，也没打算破坏蜘蛛网。

「然後我和朋友就接着走完步道、去吃晚餐。当天晚上就做了恶梦。」

「什麽样的恶梦？」

个案稍微停顿了一下，再继续说：「其实一开始b较像是春梦。」

我皱眉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梦见有一个很漂亮的nV生，主动要跟我发生X行为。」

3

这是什麽救了差点被蜘蛛吃掉的蝴蝶然後蝴蝶化作美nV晚上来报恩的故事套路吗？

「她主动跨坐到我身上，我没办法动。本来还在期待，结果下一刻就变成恶梦了。从她背後突然穿出好几只像是蜘蛛脚的东西，毛茸茸的前端带刺那种，那些刺从她背上穿出去之後，马上转向朝我的脸和身T冲过来，她的脸和身T也整个融化露出蜘蛛的样子，超可怕的。我像被黏在蜘蛛网上完全动不了。然後我就吓醒了。」

看起来是没有蝴蝶来报恩，只有蜘蛛来报复。

我想了想自己在走过後山步道之後所做的恶梦，推测出某种可能X。

「我好奇问一下，这种跟X行为有关的恐惧感，是你平常就会担心的吗？」

个案有点迟疑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因为之前有过约Pa0後染病的经验。」

难道晓翼的恶梦研究是这样的？诱发当事人极端担忧的事情？如果是的话，就算那遥控器还没发明成功，影响人类意识的目的也已经往前一大步了。那是怎麽办到的？是藉由那天我听到的从兽径深处传来的高频声响吗？

我问个案：「你还记得那天走过步道的过程中，有没有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我不记得了，那天我们几个人一路上都在讲话，没有特别注意。」

「那其他人也做了恶梦吗？」

3

「有啊，他们後来有去找老师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