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脚说:「这叫小儿麻痹喔,天生的。」
我看了看她的脚,然後抬头看她,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扰动树林的风暂时止息,湖面的波纹退至岸边,澄澈底下将有什麽要一闪而过。
「我从出生脚就不好。」她说,「NN因为这个骂我妈妈,妈妈因为这样骂我,爸爸为了工作常常搬家,我也就跟着时常转学。不管到哪里都会被同学笑、被欺负,老师也都没在管,顶多叫我不要理他们。」
「可是你现在跟同学很好啊。」我说。
「是啊。」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慢慢地,只要我想的话,好像可以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想什麽,然後我就知道要怎麽去跟他们当朋友,就不会被欺负了。」
有这种事?那是怎麽办到的?
「你也想要可以这样吗?」她看着我,一定也猜中我在想什麽了。「但是很累喔,要很用力去感觉。还好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一样用力,有些人很简单,有些人b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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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班上谁最难?」我实在Ga0不懂班上那些人在想什麽。
「最难的就是你啊。」她笑着说。
「我?」我有点惊讶,又觉得有点受伤。我不觉得自己像班上那些人一样会跟老师说谎然後欺负别人。
「你跟班上的人不一样。」她又猜中我的心,「你是跟我一样。」
「我跟你一样?」
「对啊。心里面真正在想什麽,不会随便让别人知道,因为很危险,对吗?只是我和你用了不一样的方式把自己和别人隔开来。」
你那样子叫做隔开?
「不是只有站很远才叫做隔开。」她继续读我的心,「你以後就知道了。这样讲好讨厌喔,跟大人一样。反正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终於b较接近你。看到那个像是飞碟的云的时候,我吓了好大一跳,原来你看到的是那样的东西。」
「那个东西,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看得到吗?」
「至少在学校里面好像是这样。不然你想想看,如果有其他人看到那个,怎麽可能都没有人在讨论?所以我猜在我能看到之前,应该是只有你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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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会这样?那个到底是什麽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是试着接近你,然後就也看到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也不知道为什麽本来只有你能看到那个。」
我想了想,「原来我真的这麽奇怪吗?那要跟我相处很累吧?」
「只有一开始啦。」她说,「後来就轻松了,b跟其他人相处都还要轻松。脚的事情,我只有跟你说喔。」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刚刚讲过的话紧接着在我脑中激烈回荡,那是我完全没想过的事情。其实稍微仔细想就知道了吧,跟我b较起来,贫穷可以设法掩饰,可以隐藏在日常人cHa0之中、隐藏在制服的统一X之中,但肢T障碍却是无论技巧如何高超,都难以完全遮掩的。在她能够於人群间自在穿梭来去之前,她到底度过了怎麽样的人生?
想到这个我难堪地低下头去,为我之前对她的各种恶劣想法感到羞耻。
「你还好吗?」她问。
我说没事,但我的脸看起来一定很红。
「你刚刚说那个机器,可以用来做什麽?」我试图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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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但是你不可以跟别人说喔。」
我说好,但其实我也没有能讲秘密的对象。
「我想要发明一种机器,像电视遥控器那样,只要我拿那个对别人按几个按钮,就可以让别人想一些我想要他想的事情。」
「为什麽?」
「当然是因为这样一直配合别人太累了啊。」她看着我苦笑,一副「你怎麽连这个都不懂呢」的表情。
她接着说:「我用遥控器按一按,别人就会喜欢我,至少不会想来欺负我啊。」
她声音稍微大起来,眼睛好像突然间变红,但她马上把头转了过去。
我看着她的侧脸说:「那如果你以後发明成功的话,可以借我用吗?我不想要别人喜欢我,只要没注意到我就好。」
「好啊,那你真的要守密喔。」她转过头来看着我,伸出手和我打gg。
我说好,和她打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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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和遥控器,我和晓翼共有着两个秘密,而且碰到她的手两次,那时候的我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毕业之後我又要搬家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