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会老实本分的。”
他已经能够自己撑起沉重的服冠,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最高的去处。
毕竟,是有人真心期盼着他活下来的啊。
只见兄长伸出手去拿了一个匣子过来,看了看表面的文笺打开来:“高昌葡萄种?”
李承乾看着堆满了榻上的盒子。
果然——
但这次与以往都不一样。
经过这几日的外出以及去立政殿的回话,黄昏时分,李治回到自己宫里的时候,已是身心俱疲,半个字也不想再与人说了。
见李承乾只是一味沉默,李治声音很低,但很坚定道:“哥哥,我会回去争储君位——若是天意不佑,最后还是四哥做了太子,那没办法,你我的性命将来都悬于他手,任由人处置罢了。可若是我做了太子,哥哥,你相信我,以后日子都会好的。”
于是她又带了三分喜色起身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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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在想什么,以李治的眼力,基本一望便知,因而更加无语。等王氏走了,面对满桌子的粥菜,李治也没了胃口,最终只喝了一杯蜜水,就重新要水沐浴,之后沉沉把自己摔在床榻上。
里头小山正在伺候他浣手的时候,就听外头卢夫人为难的声音响起:“王妃,王爷有些累了,王妃不如明早……”声音若隐若现,压得低低的,显然是怕吵到里头。
其实李承乾不太信风水摆设这些:他的东宫当时还是父皇请两位仙师布置的呢,但什么也抵不过他自己要造反。
这是父皇不愿被他看见的眼泪。
还是想让他留下来吗?
但哪怕皇帝给了李治这张图,让他宽李承乾之心,也没有告诉他这处具体在哪里。
在他去伸手拿杯盏之前,只见兄长已经先一步拿了起来,递了过来。
大约是到了这一步,若是一句说不对,倒是更伤对方的心意。
不再是那个小时候只敢眼巴巴望着他,不敢出言挽留他的弟弟了。他已经能够将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诉之于口,并为之压上一切去争取。
且说昨夜王氏那些话,让李治觉得王氏脑回路奇怪的很。但很快李治就发现了,王氏是有知音的,那就是他四哥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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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望着这一个个箱子,再转头看着依旧没交代完的弟弟。
李治没精神,蔫哒哒叫了一声:“四哥。”
晋王说起太子的情形后,姜沃就把自己的手抄本送给了晋王。
有一回雉奴忽然拉着他,非让他看自己的新书、新笔以及将作监新送来的九连环等玩器。
这是?
每日去给母后问好,待得时间都少了许多。
李承乾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跟父皇分辩一句,他只想杀李泰,其实不想逼宫。那么在父皇心里,他应该是个想要发动谋反夺权的儿子。但就算这样,父皇也要保住他的性命,而且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吗?
李治的眼睛,随着兄长的话,越来越亮,最后用力点头:“好,我等很多很多年后,去吃兄长种的葡萄。”
属于标准的流放地配置。
李治见到坐在窗旁榻上的等候他的父皇,忍不住快步走过去,投身入怀,跪伏在父皇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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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一趟司农寺,要了好多好多花草以及果树的种子,可惜嫩株不方便带。哥哥可以试着种一下,不知道能在长安生的茂盛的花草,在蜀地还能不能长出来。”
李治觉得脑子更疼了,只好敷衍了两句。
比如此时,王氏进门,见李治身边空无一人,并没有什么良娣萧氏,就高兴起来,拿出晋王宫中女主人的气势,昂首阔步走到李治跟前:“王爷总算回来了,我在家中只是提心吊胆。”又连声追问,李治这一路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说完东边大小不一匣子的器物,李治又拧着身子去另一堆里拿了个盒子过来。
皇帝沉默而用力地揽住幼子。
李承乾带着无尽感慨:雉奴长大了。
李承乾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年少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