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
李治道:“我本来想着,大哥与母后说了那么久的话必然很累,想等着用过晚膳大哥歇一歇再寻你——但现在不等了,大哥跟我去看些东西。”
1
李承乾发现,这孩子是长大了啊,小时候他还抱过的孩子,现在居然能不由分说拖着他往前走。
李治很固执扯着他不放,走的也很急,似乎并不记得兄长还有足疾。
李承乾倒是很喜欢这一点——他不喜欢别人以异样目光打量他特殊对待他,走路很不好看又不是走不了路。
两个人到了燕息殿。
此处原是专为了皇帝来昭陵见长孙皇后,若是天色晚下不得山而特意建造的一处院落。
故而离凝英殿不远。
两人进门的时候,偏殿的榻上还堆着各种盒子,小山鱼和显然没收拾利落呢。
见到两人进来,忙迎上来请罪。
李治摆手:“你们出去吧。”
他们忙退出去。
1
李承乾看着这一堆大小不同,上面贴着各种纸笺的盒子,难得有些迷惑,甚至还带了点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松玩笑之意,问道:“怎么,这是雉奴给我流放路上备的点心吗?”
李治摇头,坐在榻上开始扒拉匣子,翻找自己想要的那个。
李承乾就在他旁边坐下来,觉得雉奴特别像个忙着翻落叶翻泥土,找食物的小松鼠。
“找到了。”
李治打开一个扁匣,从里面拿了一个绢画卷轴,在李承乾跟前打开。
李承乾扫了两眼:“这是……一处山间房舍?”画绢有些旧了,显然是有些年头的画作。
上头画了一处山明水秀,有竹林有清溪的山谷,几处房舍坐落在其中。
粗看不觉得,再细打量就觉得这几间房舍坐落之处特别妙,有种与山水天地融为一体,恰在其位的那种妙。
“大哥,父皇已命人照此修房舍去了。”
李承乾这次是真的愕然:“苦水县如何有这样的去处?”在三司官方的文书里,废太子李承乾的流放地是黔州苦水,那地便如其名,因当地的水总是发苦的,百姓们都怕有毒不肯居住,多少年来都属于荒县。
1
李承乾点点头。
但雉奴是好好长大了的。
想来太子比她更需要这些书。
李治接过杯子,却没顾上喝水,只是看着兄长——
“剩下这几本,是孙神医赠与姜太史丞的几本道家养性吐息之方,也被我讨了来了。”
李治望着他:“这是父皇见我愿意陪哥哥来昭陵,才给了我这张图,嘱咐我多宽慰哥哥。”
他不是第一次见父皇落泪,往往说起过世的忠臣良将,父皇总是会眼圈红红很动容。还有就是祖父的冥寿、忌辰,那父皇作为孝子,必须要认真哭一哭的,那是皇帝‘以孝治天下’的象征。
里头也是画,但明显是新的画,画的是房舍去了屋顶的俯视图。笔触倒是很像雉奴自己的。
他立马老实本分的被吓病了。
她这一让开,门口守着的鱼和只得进来报信,小心翼翼道:“王妃求见……”
1
“父皇,大哥去蜀地了。”
李治只愣了片刻,就忽然反应了过来——
如今还在苦水的人,都是因当地有一座铁矿,被征去做力役的,也并不久住,做完工就走。
“唉,做了皇帝的弟弟又怎么样呢?在皇室做皇子,做皇弟,做宗亲,就要老实本分啊!”
李治:……汉王是他七叔好不好,是正儿八经的宗亲。宗室里谁跟他没有来往。自己因住在父皇身边,一贯是这些叔叔们拉拢的对象,哪个叔叔逢年过节不得给他专门送一份厚礼。
他没说为什么父皇不肯亲口说,不过,李治想,大哥一定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