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小异,我想哥哥也未必喜欢再见到那些,所以我把阿朝从西域给我带回来的玩器,都送给哥哥——阿朝,就是如今在鸿胪寺的崔朝,哥哥还记得吗?我前几年的伴读。”
“雉奴,你这样没精神,像什么样子?唉,做哥哥的,可得好好教你了。”
一晃十多年了。
李承乾还没有来得及辨清楚心底复杂的情绪,就见雉奴又开始了扒拉匣子,很快又抽出来一个。
“……尤其是那些西域的小玩意儿,我都请姜太史丞过去看了,没有妨碍。”
所以皇帝索性不说,要没有李治肯跟着来昭陵,估计李承乾只能到流放地,才发现自己到的不是苦水县。
李承乾从前是个力求凡事尽善尽美的性子,父皇让他监国,他就想什么都做的最好,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朝政上。
然而卢夫人的为难,被王氏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她忽然警惕了起来:“夫人拦我做什么?难不成那萧氏里头?夫人别忘了,我才是晋王妃。”王氏很不满的是,她才嫁与晋王,皇帝就又送了一个姓萧的妾室过来,还封了良娣。
哪怕我做了太子,也不会因我是幼弟,你是嫡长而忌讳,不会在父皇走后就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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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用说完,但李承乾都明白。
且说姜沃将医书送给孙思邈后,孙神医总觉得也想给她还些什么。
谁知他刚想抬头,脖颈却被父皇按住,竟然不许他抬头。李治还未及茫然,便觉得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领口里。
李治忍着头疼,准备随便吃一些,就赶紧去睡。
李治忍不住想要抬起头来,去看看父皇脸上的表情。
“说起竹林,我就想起新笋——马车上还有个大箱子太沉了没有搬下来,到时候直接让哥哥带走——里面是炊具,尤其是炒锅,给哥哥装了好几个。我还向李太史令问了好些道炒菜的食谱,里面就有一道炒鲜笋,哥哥,炒笋格外好吃,真的跟笋汤、炖笋的味道一点儿也不一样!鲜美的过了一夜还能记得!”
李承乾就见这些图纸上,确实有很多细细的朱砂色和蓝色分开标记的线条。
李承乾低头继续听弟弟念叨:
父皇哭了!
李治:脑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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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眼中的亮光,也是他心灰中那一点点火光。
“种不出来也没关系,听袁仙师说,蜀地本多奇花异草,据说他还见过绿色的菊花。而且那一处又有极好的竹林……”
李承乾看着李治摇了摇头:“雉奴,葡萄的话,一般得种苗才行。若只是种子,还要先花一年养出苗来,从种子到一葡萄架,可能要好多年。”
李承乾把一粒种子托在手里,看了半晌:“也不知道,蜀地能不能种出高昌国的葡萄。”
要……好好活着。
哪怕经过父子间冷淡的这些年,也未曾稍改。
哥哥,你要放心。
“据说这样的图,袁仙师有十来张。”
李治真的累了,他开口下了逐客令:“我今日太累了,王妃先回去吧,明日我再去看你。”
大哥对父皇其实是那样的崇敬。
李承乾原以为自己的心,就像那最后一把扔在火盆里的纸钱,早都烧成了灰,什么结局都无所谓,只要快快结束这一切的煎熬。
他也无甚忌讳,毕竟他可是在东宫摆过灵牌、挖过衣冠冢的。
下面用蝇头小楷做了更细致的说明。
送别父皇,他们兄弟才各自回去,他见雉奴小小的一个,被沉重的亲王服冠压得走不动路,索性就抱着他走。
王氏犹在说:“唉,王爷这回出门吓死我了。从前王爷与汉王李元昌来往过,这次又跟废太子同行一趟,圣人不会怀疑王爷与那些要命事儿有关吧。”
还是母后叫住他,笑道:“雉奴是想你陪他玩一会儿——这孩子就是这样,乖得怪腼腆的。想要你陪他玩,听说太子忙着就不敢直接要,所以把自己的好东西都捧出来,以为他喜欢,你也就喜欢,能留下陪他呢。”
或许自己被困在了足疾的病痛中,被困在了那之后许多扭曲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