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摇头,唯有王才人忽然站出来道:“宫人倒是都本分,只是武才人,她常不住在北漪园中,就是公公说的那话了,常私下外出行迹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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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刚开始做典正的时候,于宁正是带她的前辈,所以哪怕后来姜沃去了太史局,已经做到了官位比她高的太史丞,但对她一直格外尊敬些,与待刘司正等长辈差不多。
哦,这位是把媚娘当成老好人大善人了。
这也就是两个才人,要是寻常宫女,早不容人自辩,立时将举发人和被告人一起拿下带走了。
王才人被媚娘寒光凌然的一眼看的居然有些害怕,甚至退了一步,但还是努力壮着胆子道:“你瞪我作甚,你明明就是隔三差五就不在这北漪园住嘛!虽说你每回都称往宫正司去,但我们又不能跟着你,谁知道你到底去了哪儿?”
少帝得知自己并非皇后亲生子,朝政又被太后把持着,不由口出怨言,心生二意。
她不动声色收下,关上门一看,见封口处印着一个熟悉的‘月’印。
所以才送来这样一封哄她高兴的信。
这十二日宫中的兵戈严整,就给媚娘上了绝佳的一课:夺权这种事,是要掌控力的。
小猞猁举的牌子上是三个字:“诸事安?”
于宁想了想:“可是原本武才人,都是很容让谦和的性情,怎么忽然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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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旁边严承财是得过陶枳嘱咐的,又拿了媚娘多年好处,连忙也上前堆笑帮着作证,又拍胸脯道:“武才人不在北漪园的日子,我这里都是册子记录的。想来宫正司也有。”
“为何?”姜沃从书中抬起头,好奇问于宁:“又不是武姐姐害人,不过是有人害她,她才反击,说的也都是实情——殿中省和咱们宫正司不是都审过了?半点没有冤枉过王才人。”
王才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哭道:“你们凭什么带我走?就算是阴妃娘娘私下赏赐于我,又怎的?!”
只听武才人开口了,她声音冷静,口齿清晰道:“贞观十四年六月,王才人第一回得往阴妃处拜见。”
有嫌疑的人肯定要带走细问。
姜沃不由想起前世看《警世恒言》,里头有这样一句话:“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让我者生,挡我者死。”[2]
媚娘还与她们客气了两句,见她们缩成一团坚决不敢越过她,媚娘自己其实还有点纳闷:当日她状告王才人也是有理有据,又不是什么持刀行凶现场,这些人怎么怕成这样?
何况她们早忘了这些年有没有什么言辞不当,以及具体的把柄落在武才人手里了。
媚娘读到“皇太后崩于未央宫”时,院中传来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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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小才人们再见了媚娘,立刻后退:怕了怕了,大佬先挑。
媚娘一见便知:王才人之事,她已经知道了啊。
就像吕后废少帝,这史书不过寥寥几笔。
如果说齐王是一句笑话,那么太子就像是一句警世恒言:连国之储君的太子,要行谋反事,也会立刻被皇帝无声无息地镇压。
他奉命至大理寺,见到了就在一月前,还与他一并‘图形凌烟阁’的侯君集。
伍子胥出身楚国,其父为太子之师。
所以还是惹不起就好好敬着:您先请,我们特别愿意用您挑剩下的!
早知道怎么会放她来得罪人哟!
但这次,殿中省是在彻查太子谋反事!王才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甭管是蠢的不知这话的严重性,还是坏的故意想看她被抓去严刑拷打,还是两者兼有,都彻底碰到了媚娘的底线。
于宁没想到,姜沃今日会这样正色驳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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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司正摆手叹气:“阿宁,另一位司正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这两年写文书越来越吃力,她本人也有意去九成宫做个清闲管事养老。故而我一直看好你接替司正位。”
媚娘熟练跳过几段诸如‘惠帝继位,吕后为太后’‘惠帝崩,取后宫美人之子立为少帝’‘封吕家诸人列侯’等几段,边端起茶杯来啜了一口,边看起吕后废少帝的一段。
这就是媚娘,她何曾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