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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不是回到她的世界,而是让她走进我的。
社工帮忙转达之後,又过了两天,我才收到她的讯息。
很普通的开头。
很客气的语气。
像是在和一个很久没联络的远亲说话。
我盯着那些字,看不出情绪。
我们来回传了几次讯息,最後定了时间。
平日下午。
不人多。
不急。
那几天,我开始反覆检查屋子。
不是整理,而是确认。
确认门锁
确认出口
确认我随时可以结束
我甚至在心里演练了好几次,如果她说了某些话,我要怎麽回应,如果我不想听了,我要怎麽让她离开。
那不是冷酷,是自保。
见面那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屋子里很安静,曜廷b平常晚一点出门。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在出门前看了我一眼。
「我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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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我点头。
中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楼梯间的脚步声,隔壁开门的声音,窗外的车声。
直到门铃响起的那一刻。
很清楚。
很短。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那一瞬间,我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我只是很清楚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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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我选择开门。
门打开之後,她站在那里,一瞬间其实没有动。
不是因为迟疑,而像是在重新对焦。
她的视线从我的脸,慢慢往後移,看进屋子里,又回到我身上,好像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我让开一步,她才走进来,动作有点僵y,鞋子摆得很整齐,像是怕弄乱什麽。
我们坐下来之後,她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把包包放在膝上,手指抓得很紧。
我倒了水给她,也倒了一杯给自己。
她先开口的时候,声音b我想像中还要轻。
她问我现在住得习不习惯
问我一个月房租多少
问我身T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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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扛很多事情
那些问题很零碎,很生活化,像是她努力想从一个安全的入口进来,却不知道该怎麽开始。
我一题一题回答。
我说房子不大但很安静
我说房租还可以负担
我说我现在有在念书
我说我不是一个人
她点头,点得很慢。
然後她问到了学校。
「你现在念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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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
「台大。」
我说。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骄傲,也不是高兴,而是一种纯粹的错愕,好像这个答案超出了她能预期的范围。
「什麽系?」
她接着问。
我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我知道,这会是第一个真正的断层。
「法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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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空气明显变了。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後立刻红了。
「法律?」
她重复了一次,声音开始抖,「你不是……你以前不是那样的孩子。」
那句话没有恶意,但刺得很深。
我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很平静地说。
「我一直都是。」
「只是以前没有人相信。」
她的呼x1开始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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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以前那麽辛苦。」
她说,「那麽不会讲话,那麽怕人。」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