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
「什麽?」他完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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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是向外冲。不耐烦是向内拉。」
我b了动作给他看。他愣住两秒,然後像突然开窍似的瞪大眼睛。
「哇……原来可以这样想?」
他的语气太真诚,像发现了新宇宙。
我不知道为什麽,被他这样看着,我心里会微微发烫。不是害羞,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反S回来的冲击。
「你呢?」我问,「你觉得老师的表情差在哪?」
「差在……眉毛。」
他指着自己的脸,「如果眉毛往上,就是惊讶。如果往下,就是生气。如果眉头往里收,就是不耐烦。」
「你记得很多细节。」我说。
「因为我不懂。」他笑了笑,「我不懂,就会一直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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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让我心口一震。
原来,他的敏锐不是天生的。
是被b出来的。
是因为害怕、不懂、被误会,所以才努力地想把世界看明白。
我忽然觉得那个十二岁的男孩,b很多大人都勇敢。
课都上完,志工开始收器材,其他孩子一个个被家长接走。我们本来应该散了,但谁都没有站起来。
他突然问我:「你的在写什麽?」
我愣住。
我习惯看别人的世界,但很少有人问我自己的。
我只好诚实:「我写一个不太会融入世界的nV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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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很像。」他说。
「也跟你很像。」我回。
他笑了。
那个笑让我觉得整个教室都亮了一点。
接着,我们就往下聊。
聊我们喜欢的书。
聊我们讨厌被误会。
聊我们都觉得世界很吵,但内心又很清楚。
聊那些老师永远听不懂的问题。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一时的缘分,但越聊越觉得,他像是命运偷塞在我生命里的一个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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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回答问题,他是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交给我。
我们聊到志工来提醒说:「两位,外面天都黑了喔,要回家了。」
我这才抬头,看见窗外已经暗成蓝紫sE,像一幅浓得化不开的夜。
他跳起来,把笔记本抱进怀里,像保护宝物一样。
我收好书包时,他突然站在我旁边,用b刚才更小声的音量说:
「芷妍……我可以下次再给你看新的段落吗?」
我被问得愣住。
他不是在问。
他是在问:
我能不能再次接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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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
我点头。
他笑得b上次更明亮。
那笑容像火花,在闷热的七月空气里炸开。
那一刻我知道,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条线,把我们从不同的地方牵到一起。
悄悄、缓慢,又不可逆。
我们都还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多远的地方。
但那天晚上走出营队教室时,我第一次感觉:
原来有一个人,可以这样自然地走进我的世界。
甚至不需要敲门。
七月二十一日,星期四。
天气热得像是空气被扭曲,整座城市都在闷烧。
我在社福中心的自习室里,把一本厚厚的摊开在桌上,假装在读。
实际上,我只是在等待身T里那GU焦躁感慢慢散去,
营队的课只有每周两次,而距离上次课程已经两天。
那两天里,我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承认,但我一直在想他。
那个十二岁的男孩,
说话太快、反应太直、眼睛太亮、脑袋滚得b别人都快、却又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小心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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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没有预期会再那麽快见到他。
营队下次课是下周二。
我们的生活应该回到原本的轨道,分开运转,各自循环。
结果,他打破了轨道。
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自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不是轻轻推,是那种用尽全身力气、推到门板「碰」一声震起灰尘的开法。
我吓了一跳。
桌面上的铅笔像受惊的小动物滚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