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时候,因为一幅画、一句话,而看见了光。
而此刻,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个愿意撑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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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後,他们在街角分开。江知远没有留下任何承诺,只是淡淡说了句「路上小心」。
但那短短的四个字,却在陈亦然心里回荡良久。
那是一道缝隙,缝隙里透进的,不是绚烂的光,而是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雨停得很突然,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收起了纱布。街道上还残留着水光,路灯倒映在水洼里,被行人偶尔的脚步踩散。伞下的两人,沉默得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江知远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极轻:「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握着伞的手有些僵y,像是要藉着这句话立起一道屏障。可就在他话落的瞬间,陈亦然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时间不早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江知远想要cH0U回手,可对方眼神里那GU坚决,让他停住了。雨後的空气cHa0Sh,像是把所有细节都放大:心跳声、指尖的颤抖、甚至呼x1的急促。
「我不是小孩。」江知远低声嘟囔。
「我知道。」陈亦然答得很快,「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如果就这样让你一个人走,我会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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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落进江知远心湖,溅起细小却无法忽视的涟漪。他抿着唇,没有再拒绝。
夜sE里,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街边小店的霓虹灯还亮着,光影打在江知远脸上,时明时暗。陈亦然偶尔会偷偷瞥他,却发现江知远一直低着头,像是专注於脚下的水洼。
沉默本该令人难堪,可在这段路上,却带着奇异的张力。
走到小区口时,江知远停下脚步:「到这里就行。」
陈亦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那扇半旧的铁门,又看向江知远苍白的脸sE。他沉默片刻,才低声说:「我送你上去。」
江知远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叹息。或许是因为刚刚那句「後悔」让他心神动摇,或许是因为今晚的夜sE太冷,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推开门的一瞬间,屋内的景象让陈亦然心头一紧。
那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的小套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墙壁因为cHa0气而微微发h,角落堆着画布与颜料瓶,散发着浓烈的松节油味。桌上摊着未完成的cHa画,画里是一对笑得灿烂的孩子,手里各自牵着父母的手。可那张幸福的构图,与这b仄的空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江知远似乎习以为常,把伞随意靠在墙边,动作冷淡:「你看,没什麽好担心的。」
陈亦然却久久没回过神。他第一次这麽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在人前被称作「温暖绘本大师」的人,实际上生活在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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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陈亦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样一个人过,到底要撑到什麽时候?」
江知远愣住,没想到他会这麽直白。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闪过慌乱,却故作镇定地别过脸:「这不关你的事。」
陈亦然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他们的呼x1几乎交缠在一起,夜sE沉沉,房间里只有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
「怎麽会不关我的事?」陈亦然低声道,「知远,你明明一直在画温暖,可你自己却把自己困在冰冷里。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能一直下去吗?」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某个最脆弱的点。江知远的眼神瞬间破裂,他抬起手,想推开对方,却没能真正用力。
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江知远甚至能看到陈亦然眼底映出的自己:憔悴、孤独、却渴望着一丝理解。
就在这片沉默里,陈亦然突然伸出手,将江知远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