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台北近中午,云层像被风从东边推回来,yAn光只在建筑缝隙里留下几道断面。苏星在华山创意园区下车,远远就看见罗以宁的摊位,几张摆满手绘贴纸与明信片的小桌被彩带轻轻绑住,像随时会被带走的节庆。
「你居然真的来了!」以宁从摊位後面探出头,戴着一顶太大的草帽,像一朵移动的向日葵,「帮我顾一下,我去换找零的y币。」
「好。」苏星把包放下,熟练地把方形收纳盒挪到顺手的位置,顺道把昨日备好的手写小立牌立起来:「今天限定:买明信片送一句话占卜。」
「欸欸我不是说要休息一天吗?」以宁回头瞪她。
「一句话真的只有一句话。」苏星b出一,「而且我今天要节制。」她想到早上那条陌生讯息:今晚,不要验证。心里一角被提醒着要轻,先不要用力。
人cHa0开始聚集,周末的市集总有一种温柔的喧哗。两个高中生挑了三张贴纸,请她在背面写下「期末顺利」。一位年轻妈妈买了小海豹明信片,说要寄给在金门当兵的弟弟。她一边写,一边留意远方的光线变化——云偶尔开一口,yAn光像打在舞台上的追光,一束一束扫过广场。
十二点十分,广场外侧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她抬头,看见气球拱门被风吹得晃,工作人员踩着梯子去拉。那束yAn光恰好落在拱门中央,地上投出一个不完整的圆,缺口正对着她的摊位。
她愣了一秒。**世界逆位**的轮廓又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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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很心不在焉。」以宁回来,小声打趣,「是谁?」
「不是谁。」她把找零的y币递回去,「是三张牌。」
「你那三张最近跟钉子一样黏人。」以宁耸肩,继续招呼客人。
不到半小时,摊位前来了一个熟客——沈韶。他换了件乾的外套,发尾还带着雨气,眼神却更稳了。「我就说我会来。」
「手机怎麽样?」
「暂时没事。」他把手机晃了晃,「但我想请你——」
「一句话占卜?」她笑。
「不是,是一句话备忘。」他把昨晚那张方格纸拿出来,在最上面写下今天的时间和地点,然後抬头,「我想写:我们在未封口的圆边重逢。」
「抄我。」她挑眉。
「因为你先讲到了。」他有点腼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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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一秒,空气里有个轻微但可辨的停顿。就在这时,广场顶上的长串灯泡忽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还没到傍晚,工作人员也还没去拉电,却像有人测试电路。灯光在yAn光里显得苍白,却确实地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出了一寸。
「这个时间开吗?」以宁抬头。
「可能有人在试。」旁边一个摊主说。
苏星心跳略快。她看见光斑在地上又拼出一个不完整的圆——这次缺口变窄,像有人在努力凑近。
她深x1一口气,把视线从地上挪开,不让自己沉下去。她对沈韶说:「晚一点如果你还在,我收摊前请你喝一杯冰美式。」
「成交。」他点头,退到一旁,让出位置给下一位客人。
市集午後的人cHa0更密。她忙到两点半,才有空偷喝一口水。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电脑包的男人在摊位前停下来。他约三十岁,眼神清醒,动作利落,像把自己放在一个随时可拆卸的模式里。
「这张未封口的圆明信片,还有吗?」男人问。
「最後一张。」她把样品从立牌上取下来,递给他。
男人接过,指尖m0到纸纤维的粗糙,似乎愣了一下。他低头扫过背面的字:我们在一个未封口的圆边相遇。然後抬头:「可以再买一张一句话占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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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宁眼睛亮了一下,正要推销,苏星抢先笑了笑:「占卜不卖,但我可以送。」
男人点点头,语气平静:「我只要三个词。」
「什麽词?」
「光、时间、错过。」
她看了他一秒,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对峙:不是和人,而是与一种态度——他像是在测试她的语言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