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流动,不知是暗渠还是地下河。耳边偶有风吹过的声音,却像极了nV子轻笑,细若丝线,撩得人心神不宁。
「这里,好像……在监视我们一样。」双双忍不住低语。
韩青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点了点头。「这谷本就是为困人而设。古婆不喜访客,哪怕是我,也得靠她认可才能见上一面。」
双双一怔,问:「那……我们怎麽进去?」
「凭缘,也凭意志。」韩青语气坚决,「跟紧我,接下来,不论看到什麽、听到什麽,都不要动摇。」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暗绿sE的玉片,约指节大小,光泽暗淡,却刻有复杂纹路,似星似网,深深x1引着目光。
「这是?」双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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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婆早年传给我的避魂玉,虽无破幻之力,但能护心神。你没有,只能靠你自己。」
双双点点头,深x1一口气:「我会小心的。」
她俩继续前行,没走多久,前方景象忽变。
原本Y暗Sh冷的石壁忽然变作一条长长的竹道,四周翠sE摇曳,竹叶在风中低语。远处传来儿时的笑声,有少nV跑过青石路,手中纸鸢迎风飞舞。
双双脚步微顿,眨了眨眼,低声喃喃:「这里……怎麽会这麽熟?」
那是她小时候的梦境。她六岁那年,父亲还未入朝,她与娘亲一同在乡间养病。那时屋後也有这样一条竹林小道,她常穿着小鞋追纸鸢,父母的笑声在身後遥遥传来……
「别看!」韩青忽然一声低喝,反手拔剑,在地上猛划出一道气墙,横在双双眼前。
那竹林瞬间碎裂,化作无数飞灰,虚幻如尘。
「是幻术。」韩青转身看她,声音低冷,「你若再慢一步,就永远走不出来了。」
双双浑身发冷,抬手一m0额角,竟已Sh透。不知是冷汗还是雾气凝结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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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麽……怎麽会知道我儿时的样子?」
「幻术从来不是让你看假的东西,而是挖出你记忆中最真、最难割舍的情景,织成梦。若你心念不坚,它便成实境,直到你魂魄耗尽,变成藏魂谷的一具行屍走r0U。」
韩青说着,望向前方,声音放缓:「我当年第一次来,也差点陷进去。幻术让我见到母亲Si前的模样,一遍一遍地重现她推我进密道的那一刻……我差点就回头了。」
双双怔住,望着韩青坚毅的侧脸,那刻她忽然明白,眼前这冷静如冰的nV子,其实早已历经人世的疮痍与绝望,才能练出这一身断情的刀剑意志。
「对不起……我会撑住的。」双双低声说。
韩青点了点头,「记住,幻术无法真正伤你,伤你的,是你自己的心。」
两人再往前走,这回,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石壁与道路彷佛不再存在,她们彷佛走在一片虚无的云海中,每一步都像踏在虚空,脚下无根。
忽然间,双双听见一个声音。
「双双——你怎麽还不回家?」
她猛地一惊,回头望去,只见她父亲一袭白衣,正立在雾中,眉眼温和,神情慈Ai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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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她喃喃。
「爹等你很久了,你走了之後,娘也病倒了。你还记得你承诺过什麽吗?说要好好念书,不让爹担心……」
「不……你已经……」双双泪眼模糊,脚步不由自主向声音走去。
「你回来,我们都原谅你……别再逃了。」
那声音像极了真实中的父亲,既柔又坚,彷佛还带着那熟悉的药草香。
「双双!!」韩青一声怒喝,猛地抓住她手臂,剑光斩破虚空。
雾气翻腾中,那白衣男子脸孔扭曲变形,化作一团黑烟,消散无踪。
双双瘫软在地,眼泪潸然落下。
「我对不起他……他Si前一定也很恨我。」
「恨你?」韩青跪下来,语气不再如冰,「你若就这麽Si在幻境里,才真是对不起他。你父亲既敢在朝中上奏弹劾影策司,便是为护天下正义、为保家人清白。他是为信念而Si,不是要你在悲痛里沉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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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双猛地一震,抬起头来,眼中一片红肿,却闪着决然的光。
「你说得对。我若不坚强,他的Si就白费了。」
韩青站起来,将她拉起:「很好,幻术越到深处越难对付,你若能撑到最後,古婆便会见你。」
双双点头,紧握匕首,心跳如擂鼓。
果不其然,不久後,她便听见一个声音——温柔而熟悉:「双双,快来……别怕,是我啊。」
她心头一震,那是她娘的声音。
「娘……?」
她本能地回头望去,却只见空无一人。
「别看!」韩青怒喝一声,一掌击中双双肩头,将她从幻象中震醒。
双双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sE苍白如纸,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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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你娘。」韩青咬牙道,「记住,真正能帮你报仇的人,便是这幻术背後的人。」
韩青拉起她,继续前行。然而幻术的攻势愈来愈强,这回不只是声音,而是景象。
一条熟悉的长街出现在眼前,街上人声鼎沸,双双赫然看见年幼的自己牵着娘的手,笑着走过小吃摊。远方的父亲站在阶上,身披朝服,笑容温暖如春风。
「你快看,是我们一家人……」双双喃喃,脚步又要往前。
这一次,韩青反手一剑cHa入地面,将两人脚下划出一道剑痕,气机爆发,将那一切幻象震成虚无。
「够了!」韩青怒喝,「这不是你的家,而是幻象里的陷阱!若你一心眷恋过去,便永远走不出来!」
双双浑身发抖,终於泪流满面地道:「我知道……可我真的……真的好想见他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