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觉背脊出了一层冷汗,立刻喝问:“你来干什么?”
在他生辰之宴,献人头一颗,究竟是何等恶意、何等嚣张!
宋兰真与陆仰尘也认得这一张脸。
可谁料他们刀剑未至,已有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隔空荡来!
王诰为今日这一场大宴,诸方联络,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岂能想到一朝被人搅局,巴掌扇上脸来?
然后是那腰挂鱼篓作渔夫打扮的青年,乃瀛洲君侯蓬莱岛主派来,捧一蚌壳献上:“听闻王氏镜湖的湖心岛,便名作‘小瀛洲’,我蓬莱岛主听闻,只说前阵子有人从东海之中捞上来一只千年珠蚌,内有一颗海珠,能定风止水,想必能放于大公子小瀛洲住处。”
王诰也未料想他这般坦然,不由怔了一怔。
陆仰尘则是从座中起身,来到殿中,命身旁侍从高举玉盘将那丹药呈上,只道:“不过叔父知道今日乃是大公子生辰,特意留话,让我备下这一枚以金乌之血炼制的帝阳丹,作为他这位中州君侯为大公子生辰所赠的贺礼。”
他目中一狠,决断已下,手中法诀一掐,周身已燃起凤皇涅火,厉声道:“真是好大的排场,只派区区一个仆人来,便要向我宣战。他先不仁,莫怪我不义!十二节使既出,今日何妨一场血战,索性把命也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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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中听闻,尽皆悚然。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名蓝衣青年,眉目英挺,却不识得。
顿时只听“啊”一声惊叫,那侍从实未料到匣中所见,吓得手中一抖,那木匣连同匣中之物,尽皆跌坠在地。
来自凉州日莲宗的女修烟视媚行,所携之礼就没那么风雅了:“我凉州只有大漠雪山,多是荒凉之地,宗主想了几日,也未有什么好主意,干脆叫人挑了一条灵矿脉,来贺大公子生辰。”
所以鲜血才会喷溅得如此淋漓。
众人纷纷猜测,这王氏内斗怕是要见分晓了。
最后走上前来的,则是南诏国宫廷中的女官,颈上挂着银饰,腰间系着银铃,妆扮不似中原,颇有几分异族风情,所献竟是五色丹青:“国主听闻大公子承继画圣遗道,长于丹青技法,便使宫中备齐我南诏五色——洱海春青、苍山秋黄、玉龙雪白、大理石黑、澜沧泥赤,今日献于座下!”那五色之墨,盛在盘中,双手递上。
实在是无足轻重。
谁能想到,这才几日?
廖亭山面色更是惊变:“二十四节使!”
宋兰真与陆仰尘先前见徐兴人头,尚能稳坐,此刻见得这十二节使现身,已忍不住站了起来。
众人本以为会有什么重要之言,怎料竟是这样一句?
殿上王诰冰冷的眼神已经扫来。
但大家也并不在意——
众人只消看得一眼,便觉头皮发麻。
徐兴竟已身首异处,头颅还被献至其主王诰面前!
一张老迈面皮上每条皱纹缝隙里都浸着血,眼睛瞪得死大,满布着血丝,显然临死之前的状态极其惊恐,神情狰狞。
珠蚌当众打开,婴儿拳头大的海珠,光芒大放。
剑门学宫投毒之事,尚未传开。
“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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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一位身着青衫的文士,为夷州君侯叶灵官派来:“我夷州人士大多善乐,灵官命人制八音之器,只为大公子奏乐一首。”
王诰脸孔微微扭曲,那幽深的阴鹜之气顿时流出,怒极反笑,竟是抚掌道:“好,好!二十四节使竟来了有十二位,原来不是他韦玄要贺我生辰,而是我那位从不露面的堂弟,要向我献礼!”
陆氏不愧掌管天下医家丹道,出手实在惊人。
那脖颈处的切口,却有许多碎肉,十分不规整。
商陆摇头:“非也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