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下去。
开始尼尔森没有意识到他的意思,但紧接着,生殖隔离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恐怖电流,瞬间劈进脑海:
尼尔森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像你这样迫不及待要剿灭进化者的战争贩子,应该是不会理解我们对于和平的希望与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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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车颁奖典礼会场前,无声无息停在了门口。
尼尔森闭上眼睛,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错失了上次“白日梦”事件得到沈酌的最佳时机。而在事件过去后的那段时间里,他自己的状态也太不对了,无暇顾及万里之外的申海,这才给了那个白晟趁虚而入的机会。
“HRG那些科学家们,一直在费尽心血等待生殖隔离的发生。”
“尼尔森受了刺激,盯紧他。”
“堂堂的国际监察总署长,排位第一的进化者,对自己种族的了解甚至不如一个人类。”荣亓缓缓摇头,眼底闪烁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们这群蠢货,竟然到现在都没发现进化者的后代将随着繁衍被置换不同的等位基因,以至于几代过后,就会与人类产生生殖隔离?”
这项提案其实已经在尼尔森手里卡了两年了,因为它最主要、最核心的目的,就是把尼尔森从人类手里挖走送给进化者的利益再挖回来。一旦这项提案通过,尼尔森任期内为进化者制定的种种优待政策都要被收回,这对他近在眼前的换届改选是相当不利的。
“……总署长。”秘书小声提醒。
“祝福你,老朋友。”他微笑道,“我期待着。”
卡梅伦挑眉失笑:“你说沈酌?”
淡青天幕下,海面吹来微凉的风,房间的窗帘轻微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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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想念她,你知道她一生最大的明智是什么吗?”那人灰绿色的眼睛望着墓碑,缓缓道:“她从不曾对这凡尘中任何人施舍情意,因此得以恣意快乐,从未知晓分毫痛苦。”
沈酌无声地呼了口气,从立地镜前转过身。
总署高层中这是个公开的秘密,但没人敢当面点破,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尼尔森身周的低气压。
他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双手十指用力插进前额的头发里,嘶哑地呼了口灼痛的气。
“……不可能,连安理会手下那些精英都没发现生殖隔离的事。”尼尔森颤声问:“HRG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是什么人?!”
“……”
“你看上去很像她,孩子。”那人转过身,因为衰老和病痛而略显蹒跚,拍了拍沈酌的肩,“祝福你,希望你也能拥有如此的明智。”
不知过了多久,沈酌缓缓地垂下了手。
对于母亲,沈酌其实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但偶尔能从旁人的只字片语中感受到一点她存在过的气息。他们带着遥远的怀念回忆她生前的风姿,说她当年在国外大学讲课,犀利刻薄毫不留情,当场把二十啷当岁男生羞辱得嚎啕大哭,但阶梯教室仍然场场爆满;说她四十岁怀着孩子的时候,单手提着几公斤重的学术材料大步流星经过学校,半层楼人都躲在窗户后偷偷看她的背影;说她庆功宴上喝醉了,心血来潮对一个博士生许诺说如果对方能发sci就允许他摸一摸自己的手指,那人像打鸡血般拼出了一区,但沈如斟却在意外中身亡,那博士生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什……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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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轻轻敲下去。
两人互不干扰地安静站了会儿之后,那人突然主动开口,用英文说:
她从未对尘世回头。
房门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烂了。
他深深埋下头用力呼吸,阴影中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足足十分钟后那狂暴的愤怒才终于被勉强压平,尼尔森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尚未消退的血丝。
“在我遥远的家乡,我差不多就是你。”他淡淡道。
走廊上每一扇门都紧闭着,整个酒店笼罩在安静中,被派来接他的快艇还没有到。淡薄天光像一层轻灰的纱,将木板地面切割出暧昧光影,沈酌在路过隔壁房门时无声地停下了脚步。
她一生不曾向下施舍过半分眼神。
当时尼尔森已经难以站立了,全身血流如注,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你说什么?”
两侧景物从防弹车窗外迅速后掠,车内随行人员一声不敢吭,尼尔森面沉如水地靠在后座上,脑子里一遍遍反复回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