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于是把思绪转开,先不去想太子,而是看着眼前亲手带大的幼子。
薛延陀都送到嘴边上的肥肉,他绝对要‘嗷呜’一口吃了。凭自己本事能吃到的肉干嘛要还给人家?
长孙无忌意气风发。
无他,李道宗没有入选凌烟阁。
皇帝还特意召李道宗安慰解释了一回:一来李道宗才四十出头,年纪还轻,二来他是李唐宗室,凌烟阁还是要先留给了老臣与外姓功臣们,宗亲一个也没进。
李道宗在皇帝跟前连连表示不敢奢求,但私下自然是难过的紧。
很快,前线也传来了捷报。
等他刷刷几笔批过奏章后,一抬头见幼子立在身前——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了些长身如玉的味道。
但夷男见势不好,早率轻骑跑没影了。
为她们共同下注的晋王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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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与他行礼,李道宗颔首为应,看起来没精打采的,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这话一出,薛延陀还占了点道理——实在是之前薛延陀跟东突厥是世仇,谁都杀过对方的祖辈。
李治自然为李勣和自己高兴。
“朕不应允与薛延陀和亲,另有一层深意,你回去细思一二,明儿来回朕。”
斩获敌兵战马万余,财物无数,堪称大捷!
之前父皇也曾考他对朝政的一些看法,但都是鼓励他去问师傅们,问长孙无忌这个舅父。
姜沃很喜欢欣赏美人、美景、任何美好的事物。
夷男在某些方面,是很有些能屈能伸本事的,他一滑跪就滑的特别坚决,在国书上卑微认错不说,还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东突厥阿史那思摩的祖父,曾经干掉过他的祖辈,所以他脑子一热,为了报杀祖之仇,忍不住打了东突厥,真没有对大唐天可汗不敬的意思啊。
当然,二凤皇帝想,这也是雉奴一直很省心的缘故。他与师傅们安排的功课与骑射,雉奴都会不打折扣的完成,因他爱字,雉奴还会主动多花时间来练字,练得正是他的飞白体。
“是,我这就去寻圣人去。”还特意寻出了一大摞适合简单勾线用的纸,抱在怀里就准备去找二凤皇帝采风,去一一问过,这些人在皇帝心里最深刻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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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皇帝一个恍惚。
薛延陀正式滑跪,上书投降,向天可汗认错。表示再不敢动大唐麾下的‘东突厥’。
但他妥妥保送凌烟阁不说,这份按官位排的凌烟阁功臣,赵国公兼大司徒的长孙无忌,还位列凌烟阁第一人!
因李勣带兵出征,而代兵部尚书的左侍郎简直是当朝星星眼,恨不得皇帝立刻同意下来。
‘唐版东突厥’则回到了漠南,继续做大唐与薛延陀之间的长城。
因此李道宗整个人都蔫吧地像是枯萎的菜苗。
穷寇莫追。
这难道不是一个主国对附属国的仁义守信?
李道宗也不是个傲慢的人,平时见了跟谁都有说有笑的,言谈还颇为风趣。
姜沃遥想了下二凤皇帝年轻时候战场上的风采:“那么,圣人想看到的尉迟将军的画像,应当不是穿着官服端坐在那里的朝臣图,而是持槊而立,在他身后护卫他闯入千军万马中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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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在旁边乖乖听着,兼给父皇磨墨,点头道:“是,薛延陀反复小人,父皇若再给他们和亲的荣耀,等他们喘过一口气,说不得又骄慢起来。”
说来也巧,她还没走回太史局,又瞥到了跟李道宗完全相反的人走过去。
果然,二凤皇帝接受了薛延陀的投降和贡奉,下旨命李勣班师回京。
果然,夷男这个反复无常的性情,觉得二十万大军,对五万唐军怎么能输的这么难看呢,肯定是第一回遭遇战轻敌了。
可今日,父皇是真的要考他,要考一考他自己的见识和眼光。
毕竟这样多的牲畜短时间内送到大唐,必是他派兵去各部强行征敛的,想来会引起漠北各部子民的不满甚至反抗。
陛下您要是不同意和亲,干啥要收人家的聘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