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次日,李勣一早就起来奋笔疾书,准备把他平日瞧出来,却只做不见的兵部政令不当之事都写下来,然后就准备去皇帝跟前刷存在感。
也是,她计划的将来,还颇为遥远。
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不符合安全生产啊,进工地也没个安全帽,万一有啥掉下来呢。
向来以怒兴师,以急兴师,都是兵家大忌。
说完立马连姜沃一起带上开溜,一路到了他的画室里去,再没碰到别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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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立本也笑了:“唉,你不知我,作画时候,多少耐心都有……不,也不是耐心,是根本想不起别的事儿来。但这些人情世故上,就毛躁的很。”不然以他的家世出身,哪怕精于画作,也不必只局限在将作监做画师。
但日后,这将是名传千载的凌烟阁!
她也不嫌少,这是细水长流的下蛋鸡。
想的便是李贺那首‘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二楼本就珍贵的位置,若是再因为他俩上奏少上几个,那些功臣们不得更红了眼?要是没上去二楼,估计会记恨他们这两个出言缩减二楼名额的人。
姜沃道:“我有了些主意,等回去说与阎少监。”
皇帝,已不是那个威服四海的天可汗,凌烟阁,自然也就不是那个凌烟阁了。
“外头不晒吗?快上来看看。”
她刚到贞观年间之时,觉得自己像是去博物馆参观万里江山图一样。但时间越久,她就越入画中,最终变成了画中人。
还是先做好眼前凌烟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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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还没写完奏章,宫里就传召于他。
姜沃道:“天子坐北,臣子画像只好在南边。”估计也没人敢想自己画像挂到北边儿去。
姜沃答应了一声。
夷男,你***真是一点不做人啊!
能眼见凌烟阁起,就令她极欢喜,更别提这一算还收到了系统结算的近百筹子,更是锦上添花。
之后转头眼巴巴看着姜沃:“神仙咋说的啊?”
李勣:……
画像摆的越高自然越尊贵。
哪怕战事拖延,以至于胜了也来不及记作入凌烟阁的功劳,也决不能为了军功急切出兵。
若是急于出兵,竟然败给薛延陀,那他这辈子是别想进凌烟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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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赵国公告知!”
“现在有纸笔了,你快说是什么主意。”阎立本的声音打断了姜沃的思绪。
等了片刻实在忍不住发声催问。
而让姜沃随行,则是给阎立本当个帮手:这悬真人图形,必然也要讲究个风水方位。阎立本从审美角度来看,姜沃则从玄学角度来辅。
要没有这个看起来有远大前程的系统绑定,这位倒霉前辈可能立刻举身赴清池了。
接下来在长安的日子,他一定要让皇帝对他的办事能力也留下深刻印象。
不,她不嫌烦。
案例来源于系统曾经的用户,算来,也是姜沃的前辈。
姜沃上了二楼,就见阎立本正在端详一面墙壁。
整本书,便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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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方才为了进系统重新看一遍书,确认下凌烟阁布局,就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卦盘,跟阎立本说她要细算一下。
两人见姜沃也在就更高兴了:“太史丞也在,正好!一起给我们评评理。这马上七夕了,七夕后就是中秋,重阳,大节一个接着一个,我们造器署不得多拨些银子过来?”
回头见姜太史丞居然带着笑意,不由道:“咦?方才这样吵闹,我还以为你会嫌烦。”
“因有楼梯的缘故,二楼的墙壁便比一楼的少一块。若是按姜太史丞说的,画像全部面向北方,只怕二楼上挂不下十二图。”
阎立本忧愁起来:他不想弄这些事儿,他只想回画室去画画。
有备选资格的朝臣,求神拜佛想要入选凌烟阁,而能入选凌烟阁的朝臣,当然也会更愿意在上层,而不是下层。
说来,做宦官也是要挑时代的,历史上最著名三个宦官能干预整个朝廷的时代便是:汉尤其汉末、唐安史之乱后、明中后期。
这是宫廷匠人们朴素的观点:他们累点无所谓,但万一伤了朝廷命官,那一家子的头都不够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