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
杜楚客看起来比魏王还急:“圣人已将侯君集放了出来,只道是高昌之事功过相抵……唉,咱们花了那样大功夫,终究没有将侯君集钉死在牢里。”
“这便是武将的好处了,总有实打实的军功傍身,圣人哪怕暂时弃之不用,也舍不得杀的。臣所虑者,若是将来再有战事,侯君集再立大功,又是太子的一柄利剑!”
他说的眉头紧锁,李泰听得也是发愁,不由‘吨吨吨’喝了一杯黄连水。还让人给杜楚客也上了一杯。
杜楚客其实极怕苦,但魏王所赐,只好谢恩喝了。
之后皱着一张被苦的不行的脸说:“魏王莫急,臣有一主意。”
心下不由后悔自己装高明,刚进门时不肯献计,还特意夸大了艰难,想装一把让魏王来请教他,结果就被迫喝了一杯苦死人的黄连水。
他也不知魏王是不是看出来了在惩罚他,于是也不敢装世外高人了,连忙道:“魏王,眼下就有一大将军,不比侯君集差呢。”
说着在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勣’字。
李泰展颜:“是了,我竟忘了李大将军!他如今可是回京了呢,若是此番能破薛延陀,必是大功一件。”
“如卿所说,向来只有文臣为我扬名,若是再有这般武将肯效力,何愁太子与侯君集?”
又欣喜地看着给他出主意的杜楚客,再次赏了一杯黄连水,不过他是纯纯好意,还连声嘱咐道:“快入夏了,天气难免干燥,多喝些黄连水,败火的!”
杜楚客只好又喝了一杯,之后连忙告辞跑路,生怕被赏第三杯。
之后,李泰这边便频频出动文臣,以各种方式‘拜访’大将军,上门做说客。
给李勣烦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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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觉得拉拢李勣一定对他很有用,这想法是没错,但魏王对李勣可没啥用。
李勣又不是割肉饲鹰的佛祖,他凭啥把自己割了肉去喂魏王!
偏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太子那边的人也不消停,也来拉拢他。
倒不是一直在奉命闭门不出,‘思不敬师长之过’的太子殿下派属官拉拢李勣。
而是侯君集自己跑来了。
侯君集此时正赋闲在家。
这位将军从高昌国回来就一直在走霉运,先是在高昌犯下贪腐之错被下了大狱。好容易混过此事被放出来,皇帝原让他去兵部戴罪立功,谁成想因为太子殴打张玄素一事,又丢了差事。
没错,上次太子找人打老师,也跟老侯脱不开干系——东宫一众内监和宫女都被皇帝换过了,太子根本指使不动。
倒是太子身边的千牛卫亲卫,一直没换,一直是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为首领做东宫千牛内率。
如此问了几回,二凤皇帝还感叹李勣忠勇,急着为国效力建功立业,于是大笔一挥,又给他加了一个重量级官位:兵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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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道:“李勣大将军,现在就如同一匹难得的名驹,太子、魏王与王爷您都是想要收服这匹千里马之人。太子与魏王人手众多,武器精良,来势汹汹,势在必得——其实已经大大惊扰了这匹名驹,令其烦躁不堪,想远远逃离——听说李勣大将军已经三番两次请旨出长安,必是为躲避此事。”
皇帝倒是心情不错,李勣告退前,忽又叫住他:“既然进宫一趟,正好去看看雉奴。这几日他总是问朕些并州的风土人情,要紧关隘的排军布阵,很是好学。朕想着,并州之事,再没有比你知道的更清楚的了。”
偏生这三人里两个是姑娘也是暗线,没法去帮他跟李勣牵线。
她把自己从这个画面里□□,对李治笑道:“所以王爷来寻我卜一个吉日?”
太史局内部,是白日也得点着九枝灯台的,否则只靠日照,根本照不亮一整个大堂。大堂最深处,甚至幽暗如夜,哪怕点着灯也不好办公。只能设些柜子,做存放文书之用。
李勣:……
犹豫了两息后,李勣忽然笑了,饶有兴致问道:“那臣敢问晋王,躲去哪里呢?”
还不忘嘟囔一声:“张玄素也是的,天天对着太子殿下谏来谏去,他们那张棺材板似的脸,别说太子烦了,谁我见了都想打呀。”
她素喜光亮,但古代高阔的屋子,照明确实是个大问题。
李勣一听侯君集到访,头就突突突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