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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正对着太子哥哥血呼啦次的脸他不肯让人包扎垂泪呢,二凤皇帝便龙行虎步亲自赶到了东宫。
晋王是个好人啊!
如果说儒家为‘仁’,法家为‘法’,那么纵横家,为的便是‘权’。乱世之中,纵横为王!天下只是棋盘,是舞台。他们是想搅动风云一展所长的权术者。
在姜沃发问前,媚娘倒是先开口了:“小沃,你还记得你问过我,诸子百家最信奉哪一家吗?”
她食不知味的吃了一碗面,那姜沃盛赞的鲜甜春笋,媚娘就动了一筷子,还差点咬到舌头。
之后圣人怒气勃发冲进东宫要带走晋王,还斥责晋王道:“你胆子倒大,竟不怕他也给你一刀?”
纵横家,或者是说权力家。
名分所限,两人遇上了彼此见礼寒暄几句无妨,但一直站着说话总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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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太子妃看的分明,圣人眼里是有一番犹豫和心软的。连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太子,眼角闪过的一抹水痕。
当时太子状若疯癫,东宫一直养着的几个医官要靠近他上药就会挨拳打脚踢,都拖延不敢上前。还是晋王到了,抱着太子落泪不止,御医才有机会上前给太子清理了血痂,敷了些药。
在媚娘心里,原来这些根本不是事儿,现在王才人等‘夫’就天天指她呢。她才不会为了别人的口舌,放弃能挣来的实际好处。
媚娘忽然心跳加快了起来。
这事儿宫里知道的人也多。
父皇当即大怒,但在怒之余,又岂能不关心儿子的安危?脸花成什么样了?眼睛有没有事?鼻子还在吗?
姜沃笑着摇头:“张仪,大丈夫也。”
这一夜,媚娘睡的不好,断断续续做了许多梦。
哪怕这样礼节性的笑着,眉宇间也带着抹不去的愁色。
姜沃名义上是做了与男人一样的官,其实得到的还是女子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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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想要的并不多。
太子装死了的突厥人,以刀割面后的第二日,魏王李泰直奔皇帝那去,晋王却是第一时间去东宫看太子去了。
姜沃看这段看的津津有味。
她只是在梦里急切寻找。
他原只是突发奇想,将自己心里的烦闷随口一问,本以为媚娘会跟旁人一样劝他勿违圣意。
魏王李泰听说后简直是乐开了花,要不是不合时宜,他就砍竹子来烧爆竹过年了。
晋王的一双眼睛便弯了弯,似乎平静的湖水泛起一点涟漪,又带了一点惊奇似的感叹;“才人聪慧,能解人意。”
因此在太子妃心里:晋王,大好人!
哪怕晋王只是随口吐露郁闷也没关系。终究是她能摸到大事儿的边了不是吗?
晋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媚娘才起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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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继续道:“张仪为男子,为施展抱负辗转列国,侍不同君王,虽褒贬不一,但总有人赞他大丈夫,纵横捭阖者。若是女子,只怕受多非议。”
如果她为了自己的未来去挣扎,去用手腕,就会面临千夫所指。
媚娘心中亦是波澜不平。
媚娘举起手里的《鬼谷子》:“纵横家。”
媚娘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也不想看清。
李治坐在屋里关禁闭,心道:若是崔朝还在,必能明白他在做什么。
可偏生皇帝不是单纯的父母,他还是万众瞩目的执掌者,是君。而太子虽是儿子,却也是臣。臣子犯此大错,皇帝是不能这时候赶去探望太子的,只该有罪当罚。
媚娘看着姜沃的笑脸,心绪翻涌——外头的千夫所指她不在意,可她不能不在意这个人的‘指’。
这一晚,媚娘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她行礼:“这都要多谢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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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媚娘选定了自己的道。
终于,她找到了。在无数面目模糊的身影中,她看到姜沃的笑脸。她面容清晰的毫发毕现,如往常一样穿着官服,手里持着芴板,对她眨了眨眼。
姜沃怔了下,也拿起手中正在看的东汉先贤注释版《孟子》:“好巧,我刚看到这里。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2]
太子刚吃了药睡下,没人敢去叫他。毕竟现在太子能安稳睡一觉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