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出来奉饮子点心,与晋王道谢。
李治点了点头,面容上的愁云似乎淡了些。
若是旁人太子妃就直接让送客了:谁知道是不是来看他们东宫热闹的!但一听说是晋王,太子妃收起疲倦焦虑,打点了精神亲自迎出来。
“武姐姐,你回来啦?今儿又得吃清淡的鸡丝面,但有鲜甜的凉拌春笋吃。”九成宫在山上气温低,笋子也长得慢,如今都三月底了,后山还有新鲜的笋子可以运进宫。
他坚持要进门,守卫们也只好放行。
到了九成宫,与宫正司挨得最近的就是尚食局。
在她看来,幼崽期的女皇,一直处于龙场悟道阶段,一直还未找到自己的道。
在这之前,父皇,他心中无所不能的父皇,也只是一个担忧彷徨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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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依旧躺在榻上不肯动,皇帝也没有跟太子说一句话。
连由圣人亲自抚养,一贯最得疼爱的晋王,去探望了一回太子,都受了这般前所未有的斥责惩罚。东宫更是广寒宫一般,再没人敢去探望。
只需她与晋王再多些来往,积攒些人脉情分。若是晋王真有做太子的那一天,将来她便是到了感业寺,也有机会求一求新皇,起码离开那种活死人的境地。
李治望着笼子里已经恢复了活泼的小猞猁,叹口气:“可我还是想去看太子哥哥。”
就像男人需要女人传宗接代管家理事,明明是不可或缺,但却不愿意给予平等的地位和待遇。
若是姜沃觉得张仪改侍君王都不忠不义,那何况自己?世人对女子,本就是更苛刻的。
李治与媚娘只谈了片刻,就压住心中遗憾,与她作别。
晋王,果是赞赏她的。
经魏王一传播,知道此事的人就更多了。
媚娘笑意如映在窗纸上的桃花,带了些影绰而幽微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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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鲁太史丞哪怕不如她,只因是男子,就可以站到朝上去回禀太史局的工作。
说着还叹了口气,说起了自己:“姐姐应当也是知道的,我做这太史丞,该做的事情都兢兢业业丝毫不敢出错,绝不比另一位鲁太史丞差。但至今,我也只有官服鱼符,却没有上朝用的芴板。朝廷明明需要我做事,却又不让我上朝。”
楚国轻贱张仪,甚至怀疑他偷了玉璧,以此为由鞭笞他,那张仪何必还要留在楚国?
媚娘觉得一颗心落下一半。
所以李治去了。
李治是真的惊奇。
尤其是外面聚着一堆臣子哭诉太子的行径,更是把父皇架了起来。
是太子妃亲自接待的他。
小宦官跑了去,于是两人身边近处便没有闲人,只有远远的,亭子外候着的几个负责搬香炉坐垫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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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秦伐楚,张仪写檄文,对楚国霸气宣战道:当年你们冤枉我偷了玉璧,因此鞭笞于我,今日,你们楚国最好守好国门,我张仪,要来盗你们的城池了!
李治与媚娘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于是皇帝直奔还在榻前哭的晋王,拎起小儿子就走。在东宫外守着的宫人都是亲眼看见的,陛下脸色极差,进了东宫,不过片刻后又出来,还亲手拽着犹在落泪的晋王,不许他呆在东宫。
纵横家天生就是令天下震荡的人。
太子妃在旁听这话诛心,不由瑟瑟发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唐的姑娘家都是不佩戴耳饰的,便是不肯扎耳洞伤及父母所给的肉身。太子这般划面自伤,其实是在圣人心里捅刀子,也难怪圣人如此恼火伤痛。
到底是同胞幼弟,太子不会对晋王动手。
是啊,她羡慕过姜沃的运道,能被两位仙师选中做徒弟,能做真正的朝廷官员,不必困坐在这掖庭之中。可有时候也会忘记,姜妹妹,也始终没有得到她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