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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老秦王也知道不能总依靠楚国外戚,否则覆灭楚国时,楚国外戚可能会谋逆。但没办法,秦国人才少啊。
“有这样的友人,是你之幸。无论何种艰难情况,你都有信任的人。”老秦王想明白后,微笑中第一次对子楚透露些许亲情的意味,“我年过半百,才得遇先生。好好珍惜。”
“好。”朱襄起身。
老秦王只有两个儿子。楚国王后所生的太子病逝,楚国外戚人心惶惶,大有支持老秦王的弟弟为秦王之意。此时范雎劝说老秦王废宣太后,逐舅父和兄弟,老秦王才会立刻听从。
“蔡卿,你与朱襄熟悉,朱襄为何会如此?”老秦王问道,“难道真是赵王对他打压太过?”
朱襄摇头:“一个地方,君上的军队一日能到达,君上就能像指挥手臂一样指挥它;君上的军队一月能到达,君上就能像拿着棍子一样拨弄它;若君上的军队一年才能到达,那么君上就只能接受它的供奉了。”
好了,楚国外戚又有盼头了,不会翘班了。
嬴小政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子楚怀里挪来挪去,坐不舒服。听到舅父在叫自己,他连忙伸长脖子:“政儿在这里!”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范雎笑道:“早闻政公子聪慧,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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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看着老秦王的脸都变成青黑色了,赶紧闭上嘴。
“罢了,你不愿就不愿。”老秦王继续问道,“因为秦国手中拿着棍子,而其他国家是将土地交给仆人,所以秦国一定能统一天下,寡人很赞同。统一天下后,就要更换乘坐的工具了?你想变法?”
朱襄立刻道:“谢君上!君上,可否让我先去厨房?不是我掌厨,厨子可能不合诸位胃口。”
范雎虽然心里膈应了一下,但还是笑道:“君上可想建一个学宫?”
大柱也老了。老秦王想起儿子皱巴巴的脸和纵|欲过度的身体,十分后悔为什么不多打他几顿。
老秦王又屏退伺候的人,伸长腿捶了两下:“不知道秦椅什么时候做好,我的腿啊。先生,武安君,你们也松活松活。”
在子楚挺身保护朱襄的时候,老秦王心中流露出一丝杀意。
老秦王笑着点头:“政儿也是先生晚辈。先生称呼他政儿即可。政儿还未显示出他所有的聪慧。唉,我是真不知该如何教导他。我从哪里再寻一个蔺卿和荀子来。”
老秦王一愣,然后拍着大腿笑道:“对啊!寡人已老!”
子楚谨慎道:“朱襄可能没有藏,而是真的不认为自己有多少才华。即便他已经七国闻名,仍旧没有正视自己的才华。”
子楚和蔡泽来到厨房时,雪正在喂揉面团的朱襄吃卤肉。
朱襄摇头:“不是,只是一种规律。具体来说,就是国家发展的每个时期所面临的困难都不同。就像是行路一样,遇到平原、沙地、山峰、江河等,都需要相应的工具前行。盛世就是前一辆车奔跑的极限,极限前,君上就该对马车修修补补了。”
“大量兵卒解甲归田后,又因没有战乱,每年人丁大量增长,土地却只有这么多。再加上贵族不能再以征伐他国的办法扩充财富,肯定会强抢庶民的良田。”
促成这局面的蔡泽掩嘴偷笑。
他真怕大父将朱襄架在国相的位置上。若朝中反对激烈,大父绝不会保护朱襄。
蔡泽和子楚恭敬告退。
蔡泽道:“荀子言,朱襄过分仁善,便是懦弱。孔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朱襄面对辱骂,只是皱眉离开;面对如女兄抛弃他这样的背叛,只是不再往来……”
子楚把乱动的嬴小政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