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都是他的错！”

雪俯下了身子，将哭嚎的嬴小政揽入怀里，哽咽道：“政儿不哭，你舅父很快就会回来，政儿不哭……”

为什么他确认赵王没有派援兵的消息时，正好听到“朱襄”这个名字？

游侠儿话没说完，赵括就一鞭子把游侠儿手中的烤土豆打落。

白起道：“写信问相国？”为什么不问问无所不知的范相国呢？

白起默默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白起看向脸上毫无惧色的伯夫：“听你的语气，你和朱襄很熟悉？”

如果不欺骗赵军，赵军就算快要饿死了，秦军想攻破赵军营寨也需要付出伤亡。白起的重视人命，是让敌人灭亡，让己方存活。秦国和自己的名声，与秦军中的将士兵卒哪个重要？白起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只是还没说服秦王。

车已经行驶了很远，后面有很长的运粮队伍，朱襄没看到长辈和友人。他只看到道路两旁不知道何时聚集了许多身形佝偻，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脸上脏得看不出容貌的人。

秦王又扯下来几根胡须：“你都不知道，那寡人该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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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起没听懂。

他不是无法辩驳，而是没想到将军会说这样的话！

司马靳道：“不是，是朱襄！我听赵军一直说朱襄朱襄，没想到竟然死朱襄来当使臣？他擅长不是种地吗？！”

伯夫道：“我家住在蔺公封地，已经承了朱襄公很多年照顾。”

老兵卒结结巴巴道：“但是人死了，马有什么用？马还和人争粮食，我们能吃的就更少了。”

将军！君上！赵人口中那个特别会种地的朱襄来了！

他的护卫立刻上前将他护住，抽出长剑指着游侠儿。

赵括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愤怒。

“朱襄公不是秦人的奸细，你才是！朱襄公能让我们活，你只会让我们去送死！”

老兵卒想反驳，但他还没能说出话，就被拖了出去，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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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安营扎寨，秦兵围而不攻，只偶尔骚扰，赵括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又能思路清晰地思考了。

他相信，赵王已经得到了他被围困的消息，肯定已经在征召兵卒，派人前来支援。他只需要坚守住阵地，等待援军前来，就能和援军里应外合，一举攻破秦军的包围。

现在赵括莫名其妙要把好好的粮食烧了，又莫名其妙要杀在赵国平民中声望极高的朱襄，在有人带领的前提下，赵国兵卒血气上涌，就跟着反了。

对了，朱襄是秦国质子的舅父，所以他一定是秦国的奸细！长平战败肯定也是因为他！他是赵国的罪人，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正在赵括慌乱之时，军中出现了吵闹。

歼灭敌人和骗杀俘虏是两回事。秦王本来名声就不好，白起欺骗阬杀赵军，会让他的名声雪上加霜。秦王担心之后英才会不会因此事又不敢来秦国了。

秦王低头看着自己又拽下来的胡子：“啊？！”

“对，你才是秦人奸细！廉将军带着我们打仗的时候好好的，你一来就败了！”

本应该吃粮食的人被迫吃草根树皮和同类的肉，现在出现了正常的粮食，在赵兵心中，就好像一个自己还是人的符号，让他们找到了精神寄托似的。

伯夫就是那一位游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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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儿因作战勇猛，立了战功，又家世比普通士卒更好，一入军队就是伍长，现在已经是能统帅一百人队伍的低级将领，他的营地在将领营地的外围。

“杀了他！！”

赵括动摇了。

“对啊，都怪你，丢掉了朱襄公送来的土豆！廉将军每日都要吃土豆炖肉干，你却说土豆有毒，让我们把上好的粮食丢了，你才是秦人的奸细，你才是！”

蔡泽把背上的琴放下。荀况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腿上，为廉颇奏乐。

那人道：“当然是真的，城里都传开了……唉，你干什么？”

秦王瞪了白起一眼，道：“书信一来一回都多少日了？这之前先把赵军养着？”

长平。

但这个赵兵还是死了。他本来就饿得生病了，被打得后背血肉模糊，军中无药，他当晚就发起了高烧，没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是军中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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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龁抱拳道：“是。领头的人名为伯夫，他提着赵括的头，率领赵军开营门投降。”

赵括并没有提前下令，老兵卒们也认为自己有充足的理由进言。

赵括以为赵王没有援兵的事传了出去，军营哗变，连忙去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