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稳,也难得地没有做噩梦。
等易阳大汗淋漓地拿着药跑回来,就看见他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漂亮的少年枕臂而眠,白皙的脸庞写满睡意,红润饱满的嘴唇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易阳的心里激起一阵阵荡漾。
易阳喉结滚动,在心中感叹:他的同桌,长得是真的很精致啊!连睡相都这么好看。
心间蓦的涌现出一阵柔软,易阳难得地耐下性子,坐到课桌上,像陈安一样趴下,侧着脸安静地注视着他。
教室外有热风窸窣吹过,带起树叶在暖橙色明亮阳光下发出微微响声,和蝉鸣交织成一首经久不息的交响曲,那是夏季独有的景象。
而对易阳来说,此刻他心中的夏季,是陈安在他面前安睡的白皙面孔,轻轻颤动的浓密睫毛,以及清清浅浅的呼吸声。
1
一声一声地,直直扑进了他的心里。
少年人的心动,就在那个瞬间,悄然地埋下了种子,在每一点日常的相处中,躲在心中蓄势生长。
准时响起的下课铃把陈安从睡梦中叫醒,他艰难地抬起眼皮,却惊讶地发现,离他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易阳趴在两人桌面的交界处,脸朝着他,在喧嚣的教室中,睡得正熟。
易阳睡觉时很安静,安安分分地躺着,嘴巴老老实实地闭着,跟他醒着时那副多话活泼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陈安明明是很排斥他人的靠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着在他身旁静睡的易阳,他却生不起一点点厌恶的感觉。
脑子里想的反而是:原来,他的睡相是这样的啊……
心间生出几分柔软,陈安不自觉地扬起嘴唇笑了笑,难得地多看了几眼。
直到临近上课,他才拿笔轻轻戳了戳还在梦周公的易阳:“要上课了,快醒醒。”
易阳这才悠悠转醒,猛的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陈安。许是枕胳膊时下的力气太大,他的脸上被印出了一片红印,看上去有些好笑。
陈安近距离地看着这张脸,到底还是没忍住,低下头小声地笑了起来。易阳不明所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纳闷地问道:“同桌,你怎么了?”
1
没待陈安回答,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急急忙忙地把手伸进抽屉,拿出两样东西递到陈安跟前:“对了,给你带的跌打药和糖。”
“药是涂伤口的,糖是吃的。前天给你买的水果糖,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吃。小卖部暂时没那款糖了,这款糖跟它很相似,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冷不防地,一只小麦色的修长手臂伸到了陈安面前,在他桌上放下一瓶红色的跌打药酒和一包彩色的八宝糖。
陈安愣了愣,顺着这条手臂向上望,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易阳的那张笑脸。
笑容澄澈,一如既往地没心眼。哪怕脸上印着可笑的红痕,也还是让人很安心。
心间突然漏了几拍,陈安呼吸微滞,眼神复杂地看着易阳。
他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对刚认识没几天的同学,也能掏心掏肺地好到这个地步。哪怕他对他总是没有好脸色,他也从不记仇。
易阳的好太过真诚明媚,让陈安觉得受之有愧,回过神,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药和糖还回去。
但刚推回去,易阳又马上推了回来,求道:“收下吧。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什么,但同桌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我就是想对你好,你就给我个照顾朋友的机会吧!”
陈安一怔,手指僵在桌上无法动弹,恰巧上课铃也响了起来,他便没有再拒绝,犹豫了一下,将药酒和糖果放到了抽屉里。
1
眼睛装作在看黑板,嘴巴却在走神,小声地对着身侧的人说了句谢谢。
见他终于肯收下自己的东西,易阳开心地笑了笑,轻轻回了句不客气,而后乖乖坐正听课。
而他不知道的是,陈安的心因为他这不容拒绝的示好,乱了一节课。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陈安背起书包就想跑,打算直奔医院去看外婆,易阳却追上了他的脚步,问他往哪个方向走,确认两人同方向后,他自来熟地伸手搭上陈安的肩,说要跟他一起走。
下午刚得了人家的照顾,陈安也不好再拒绝他,便默认了他的同行,两人背着书包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