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荡的墙面,到地上的壁纸,到擦得发亮的地板,再到坐在沙发上的妤希。
她的眼神在妤希身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她从档案夹里cH0U出一叠表格。
「李先生,我们直接开始。」她没有坐下,就站着说话,像是随时准备离开,「首先请您提供以下文件:过去六个月的薪资证明、存款余额证明、房屋租赁契约、无犯罪纪录证明——我知道您有前科,但我要看的是最新的证明,也就是出狱後到现在有没有再犯。」
「我还在假释期,每个月都要向观护人报到。」我说,「如果有再犯,我现在不会在这里。」
「那是司法系统的事,我要看的是社福系统的纪录。」她递给我一张单子,「这是联合徵信中心的同意书,签了之後我们可以调阅您的信用状况、债务情况、是否有银行催收纪录。」
花凛音开口了:「张社工,这些和儿童抚养的关联X是?」
「经济能力是抚养的基本要件。」张社工看了她一眼,「花小姐,我知道您是幼保专业,但这是标准评估程序。更生人常有债务问题,而债务压力可能导致情绪不稳,进而影响儿童照顾品质。」
1
「你这是预设立场。」花凛音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这是基於统计数据的专业判断。」张社工转向我,「李先生,请签字。」
我看着那张同意书。签了,她会看到我户头里永远不超过五位数的余额,会看到我没有任何负债但也没有任何资产,会看到一个二十七岁男人贫瘠到可笑的财务状况。
但我没有选择。
我签了。
张社工收走同意书,继续下一项。
「接下来是环境检查。我需要单独与儿童查看每个房间,请您在此等候。」
她走向妤希,语气刻意放软,但那种软是表演出来的:「小朋友,带阿姨看看你的房间好吗?」
妤希看了我一眼,我点头。
她们上楼了。
1
客厅里剩下我和花凛音。安静得可怕。
***
【妤希】
这个阿姨的眼睛,跟小美的妈妈很像。
表面上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
她问我问题的时候,嘴巴在说「关心你」,但语气在说「我要抓到把柄」。
我知道这种大人。
她们不是真的关心我好不好,她们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你的房间好漂亮。」她说,手指m0过墙壁,「墙壁很新,是最近才刷的?」
「对。」
1
「那之前呢?之前的墙壁是什麽样子?」
「……很旧。有破掉的地方。」
「所以李先生是为了今天的访视才整理的?」
我没有回答。因为她说的话有陷阱。
哥哥是为了我整理的,不是为了她。
「妤希,」她蹲下来,跟我一样高,「你晚上害怕吗?一个人睡会不会怕?」
我的肚子开始紧。
「……不会一个人。」
「不会一个人?」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谁陪你?」
「NN。」我说,「哥哥要去上班,NN会来。她会煮饭给我吃,会帮我洗澡,会等我睡着才回家。」
1
「NN是……」
「哥哥的妈妈。」
她写了些什麽在本子上。
「那你喜欢NN吗?」
我想了一下。
「一开始不喜欢。」我说实话,「因为我不认识她。可是哥哥说,如果没有NN帮忙,我就要回孤儿院了。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喜欢她。」
「努力让自己喜欢?」
「嗯。」我点头,「她煮的菜很好吃。她帮我绑头发的时候很温柔。她不会问我爸爸妈妈的事。所以我现在真的喜欢她了。」
她看着我,好像在想什麽。
「妤希,你害怕李先生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