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突然说:
「姊……我可以……靠一下吗?」
我笑着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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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上来,肩膀很轻──
那种轻不是疏离,而是害怕弄痛我、也害怕弄坏什麽。
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会。
雨停了,风从窗缝吹进来,吹乾他额前的发丝。
隔了一阵子,他突然开口:
「姊……如果我一直一直很Ai你……你会觉得累吗?」
我的心在x腔里震了一下。
他这个年纪还不懂什麽叫真正的「Ai」,
可他说的「Ai你」就是他能给的全部重量。
把整个自己伸出去、毫无保留地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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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我。
「我不会觉得累。」我说。
「我只会觉得……很幸运。」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亮了一下。
像是某个很深、很旧的伤被我触碰,却不是痛,而是第一次被理解。
他又靠上来,这次靠得更近。
不是寻求安慰,而是寻求确定。
「姊……」
他的声音很轻,
「我真的……真的好Ai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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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把手放在他背上。
「我知道。」
我回答他,
「而且我也Ai你。」
我是在一种奇怪的安静里醒来的。
不是那种清晨会有的凉意,而是一种……心理上被轻轻触动的安静。
房间里的光柔得像被人用手掌隔着照进来,墙边的资料堆叠着,但今天它们都不会叫我。
我坐起身时,x口有一种非常轻、非常不明显的悸动,
今天要带曜廷出去。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这是约会,但我心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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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也知道,只是他会害羞到不敢承认。
我洗脸、绑好头发,照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见了一个很久没有出现的表情。
竟然有点像十六岁时的自己,期待、轻盈、带着一点想藏起来的快乐。
走到外面时yAn光烫得刚好,巷口那棵老树把影子落在不平的地面上。我只迈了几步,就看见远方一个少年正用力踩地、像在反覆练习呼x1。
他看见我。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得像被点火,整个人跳动起来,朝我跑来。
「姊……!」
他停在我面前,微微喘,看来是跑过来又跑回去练习了好几次。
他想表现成熟,但脸上写满「我等你等得快爆炸」。
「我们一起走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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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点得像小狗。
街道短得一如往常,但今天彷佛变得长了,我听得见风声、看得见yAn光落在柏油路上的纹理,彷佛整个世界正在因为我们将要前往另一个地方而微微调光。
他的手臂偶尔轻轻碰着我的,但只要碰到,他就立刻抖一下。
那不是害怕,而是他还不习惯「我允许他靠近」。
到火车站时,他的紧张已经到达一个不需要检测的程度。
他盯着时刻表,像在等待一个会改变命运的讯号。
我看着他:「你怕搭不上车?」
他摇头却不敢看我:「我怕……如果我跟丢你,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我伸出手,他像被突然投下的光照到,僵住後缓缓将手放进来。
火车来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抓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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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风撞进来,我抓着他的手一起上车,感觉到他在踏上车厢的那一下用力呼了口气。
像某个深层的自己被允许往更大的世界跨出一步。
车子开动後,他一直偷偷看我。
我看着窗外的绿意闪过,他的影子倒映在玻璃上,眼睛亮亮的,好像今天世界b昨天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