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捕头。你这下麻烦大啦。」陈远志愁道。「万一落在东厂手上,即使有我出面做证,他们也未必肯信。再说,你总不能把你师弟给卖了。」
郑恒舟道:「锦衣卫早上才拿了左夫人,我师弟傍晚就召集人马,将人劫走。如此办事,未免太快了点。听白千户言道,似乎有批武林人士潜伏京师,有所图谋,那张大鹏便是其中之一。东厂杀张大鹏,多半是为了要铲除这些人。我怎麽看,都觉得东厂和锦衣卫会顺理成章将我列为他们同党。要是落在东厂手上,只怕我当场就给打成一条冰柱。」
陈远志急问:「那总捕头还回衙门做什麽?」
「总得回去瞧瞧。」郑恒舟道。「这些年刘大人对我信赖有加,知遇之恩,不可不报。当真要走,我也得向他辞行才是。倘若东厂着落在刘大人身上,b他交人,我可不能一走了之,任刘大人遭受牵连。」
「难道总捕头要投案?」
「那倒不必。」郑恒舟说。「东厂若是咄咄b人,我便出面打倒几名东厂番子,於众目睽睽下逃出巡抚衙门。如此便是东厂自己办事不力,可不能怪刘大人。」
郑恒舟转过巷口,突见对街墙角站有一人。他缩回巷内,拉住陈远志,随即探头出去,打量形势。「东厂番子。」郑恒舟轻声道。「距离衙门尚有两条街远,他们放哨到这里来,那是打定主意要拿我归案了。」他回头望向下属:「远志,这混水你淌不得。我看你先回家去吧。」
陈远志摇头:「东厂欺到咱们衙门头上,那也不是总捕头一个人的事。这事要是没办好,难保刘大人都会遭殃。不管出不出得上力,我也得要跟去瞧瞧。」
郑恒舟知他对己忠心,於是不再多劝。他就着巷口Y影打量对街番子,趁其转头望向街尾之时疾奔而上。那番子听得声响,连忙回头,郑恒舟已经一掌贴上他的x口。番子命悬人手,不敢叫唤。郑恒舟将他推入巷中,低声问道:「你们此行由谁带队?一共来了多少人?」番子向他怒目而视,不肯回答。郑恒舟不愿拖延,点了他的x道,轻轻放倒,随即挥手招呼陈远志过街。
两人悄悄掩至近处,於巷中墙壁左点右踏,翻上保来楼屋顶,趴在瓦上观察形势。他两熟知衙门附近的地势,转眼便已看出何处有东厂放哨。两人翻回地上,避开东厂眼线,不多时来到衙门外墙,翻墙而入。眼下情况不明,他们也不与其他衙役招呼,迳自找扇没关的窗户窜入屋内。大堂之中没人,不过他们隐约听见人声。循声而去,发现刘大人书房外站了两名锦衣卫的人。郑恒舟与陈远志绕回屋外,掩至书房窗台下偷看。
只见书桌後面坐着一名身穿太监服饰之人,瞧模样约莫四十来岁年纪,不过太监没有胡子,瞧不真切。太监身旁站着两名带刀官差,都是东厂番子。刘大人与宋师爷站在书桌之前,神sE恭敬,战战兢兢。书房门口另外站了三人,分别是白草之以及两名见过的锦衣卫。
只见那太监神态自若,拿起刘大人的茶碗,品尝一口上好香片,放下茶碗,拿着碗盖沿着碗缘画圈。片刻过後,他展颜微笑,说道:「刘大人,咱们等了半天,郑捕头还不回来。你瞧他会回来吗?」
刘敬先垂首道:「王公公,今日郑捕头没有当差,你要找他,该上他家里去找。」
「嗯。」太监盖上茶碗,正视刘敬先。「刘大人这麽说就不对了。郑捕头若没当差,今日却上王大鹏家里查什麽案?白千户,今日你遇上的便是那郑恒舟,郑捕头,可没认错人吧?」白草之拱手道:「啓禀公公,确是郑恒舟。」太监眼中JiNg光一闪,瞪向刘敬先,言道:「刘大人包庇人犯,所为何来?莫非劫走左夫人一事是你指使的?」
刘敬先摇头:「劫持钦犯,非同小可,王公公不可妄加定论。郑捕头忧心百姓,忠於朝廷,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还请王公公明察。」
王公公道:「锦衣卫亲眼见到,劫犯中有人会使点苍剑法。郑恒舟是点苍弟子,人又在保定府,就算此案不是他亲自动手,也肯定脱不了g系。我带他回去问话,又不是非要定他的罪,只是要他交出个人来。如此作法,合情合理。刘大人要我明察,我这不就是明察来着?还请刘大人不要为难,快把郑捕头交出来。」
刘敬先昂首而立,正气凛然。「王公公,咱们直话直说,我就是信不过你会禀公办案。郑捕头若是落在东厂手里,只怕天还没亮,就给你们害Si了。」
「刘大人哪里的话?」王公公笑道。「咱们东厂是讲证据的。你看,左大人都拿了好几天了,我们也没把他给害Si呀。这种事情,总要等我们把证据做足了,才好动手。」
刘敬先听他讲得这麽明白,心下暗暗吃惊,说道:「莫非是魏公公派你来与我为难?」
王公公又喝口茶,缓缓说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魏公公几次派人送礼,刘大人都不肯收。你这不是不给我们魏公公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