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直掉眼泪,爸沉默地叹了口气。
彤彤也在,她听到消息,伤心地哭了起来,扑进我怀里。
我抱着她柔软的小身体,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酸涩难言。
我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1
“彤彤,如果有一天,姐姐不能陪在哥哥身边了,你答应姐姐,要帮姐姐保护他,多去看看他,好不好?”
彤彤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似懂非懂地看着我,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是在交代后事了。
离开家,我没有留下什么。
或许我会死在回去找他的路上。
可我都还没有和爸妈说句再见。
或许是再也不见、再也不见。
从爸妈家回来,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谢知聿。我变着法子想逗他开心,给他读他以前喜欢的游记,放舒缓的音乐,笨拙地学着做他可能感兴趣的糕点。
我把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透支出来,倾注在他身上。
一个多月过去,他的气色似乎好了一点点,偶尔在我刻意搞怪时,唇角会极轻微地牵动一下,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他也很少再在我面前失控地流泪了。
但这更让我担心。
那种平静,更像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
终于,有一天深夜,我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我心下一沉,起身寻找,在客房那个空置的、原本准备做婴儿房的房间里,找到了他。
他没有开灯,月光勾勒出他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他把脸埋在一个柔软的抱枕里,肩膀无声地、剧烈地耸动着。
他又在一个人偷偷地哭。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痛。
我走过去,没有开灯,只是在他身边坐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他连同那个抱枕一起,拥进了怀里。
他身体一僵,随即更加崩溃地哭了出来,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哭出来吧,”我拍着他的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2
我从他背后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
只觉得我心里那片冰冷的绝望,和他滚烫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我将头斜靠在他的肩上,泪不自知地流出。
我望着前方,眼神应该是空洞的。
不知道是为了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那句话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要。”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我现在……可是深爱着你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自己的心脏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
还有机会吗?
我死后,他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许下这种我注定无法兑现的、残忍的承诺?
2
而怀里的他,在听到“爱”这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哭声戛然而止。
随即,是更加彻底、更加崩溃的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爱我?!”他质问着,声音破碎不堪。
“你为什么要爱我?!林音!你告诉我啊!”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像是要将我摇醒。
“如果你不爱我……如果你像最开始那样,干脆利落地逼我打掉他,恨我,报复我……那我们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你明白吗?!”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混合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你本来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去爱一个正常人!一个健康的、能给你生孩子、能陪你一辈子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的……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一个只会给你带来灾难的麻烦!”
他语无伦次,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用最尖锐的言语,试图将我推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内心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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