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他的名字:“谢知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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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听不见。
无声的崩溃,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揪心。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用指腹擦去他仿佛流不尽的泪水,一遍遍地重复:“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沉默地流泪,或者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一处,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谢家那边,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句问候,仿佛他和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从未存在过。这种刻意的忽视,像一把冰冷的盐,撒在他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苏瑾来看过我们一次。
他隔着窗户看着病床上形销骨立的谢知聿,又看看憔悴不堪的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红着眼眶,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干涩地说了一句:
“……会过去的。”
会过去的?
过去了、过去了、什么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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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将那些荒唐抛之脑后,想忘记恨、忘记痛,仅仅只是想……只想在这虚假的风平浪静下、安心地过活几天、哪怕那么几天。
可是都会过去。
该死的、没有死;不该死的、想叫它活着的,偏偏死了。
该恨的、恨错了;该爱的、爱晚了。
失去了、失去了。
临走时,苏瑾留下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鸟笼,里面是一只羽毛蓬松、眼神怯生生的银喉长尾山雀,小小的,尾巴很长,像个小绒球。
“让它……陪陪你们吧。”苏瑾说。
看到这只鸟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是它。
上辈子,差不多也是在我这个年纪,苏瑾送了我一只一模一样的银喉长尾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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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陪伴了我六年多,在我失去那个孩子之后,在我抑郁症最严重、即将走向终结的那段灰暗日子里,它是唯一鲜活的存在。
直到我自杀前大概一个月,它毫无征兆地死了。
它的死亡,像是一个预兆,提前为我奏响了挽歌。
而现在,它又在相同的时间出现了。
谢知聿出院回家的那天,天气阴沉。
他依旧沉默,但不再像在医院里那样完全封闭自己,会机械地吃饭,会在我给他信息素抚慰时给出微弱的回应,会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努力让家里的气氛轻松一些,跟他讲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或者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回到家第三天早晨,我照例先去给那只银喉长尾山雀添水加食。
然后,我僵在了鸟笼前。
那只昨天还怯生生啄食谷粒的小小身影,此刻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笼底,小小的爪子蜷着,羽毛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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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死了。
和上辈子一样,在孩子死后。
只是这一次,提前了整整六年。
我站在鸟笼前,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提前了……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鸟的死亡提前了。
那我的呢?
我上辈子是自杀死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命运的轨迹,只是时间被压缩、被打乱,那我岂不是……
岂不是也避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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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重生,不是为了改变结局、不是为了复仇。
为什么?
重来一次,怎么不是所谓的“爽文”?
上辈子,我真的死了吗?
既然逃不了、躲不掉,那为什么要重活一次?
为什么要让我重新回到遇到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