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光,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点。他高大的身躯似乎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门框。
“不是那样的……”他摇着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无力地辩解,“那杯酒……我……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除了这句苍白的道歉,他什么也给不了我。
看着他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我的心头。他明明做了最卑劣的事,却偏要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模样!
“对不起?”我逼近一步,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带着冰冷的压迫感,“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一切?谢知聿,你听着,这场婚姻,是你和你的家族强加给我的。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牢笼。”
我伸手指着这间宽敞却冰冷的卧室,目光锐利如刀,刮过他的脸。
“你想要这个名分…好,我给你。但除此之外,你什么也得不到。”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会让你清清楚楚地体会到,用手段得来的婚姻,会是什么下场。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下来,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湿痕。他没有擦拭,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望着我,仿佛想从我冰冷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们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信息素无声的对抗、泪水的咸涩,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悲哀。
良久,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用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复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他转过身,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落寞和单薄,与他那高大的身形形成一种令人心碎的反差。他默默地走向与主卧相连的、那个面积小得多的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
锁舌扣上的声音,像是一个仪式,正式宣告了这场荒谬婚姻的开始——一场只有夫妻之名,充满恨意与折磨的漫长凌迟。
我站在原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带着泪意的信息素味道。
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谢知聿,我们的账,慢慢算。
17
酒店套房的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化妆品刷子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景致,阳光灿烂得近乎讽刺,仿佛在为一场盛大的喜剧拉开帷幕。
我坐在宽大的镜子前,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物品。发型师正将最后几缕发丝盘成优雅而复杂的发髻,每一根发卡固定上去,都像是在将我往那个名为“谢太太”的囚笼里更推进一步。婚纱是量身定制的,昂贵的象牙白缎面,勾勒出属于Alpha的利落线条,裙摆上手工缝缀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如同我此刻的心境。
母亲站在我身后,眼眶微红,轻轻抚摸着婚纱的裙摆,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一丝如释重负:“阿音,今天……真漂亮。谢家那边,也都安排妥当了。”她或许以为我之前的反抗只是婚前焦虑,如今看到我“顺从”地穿上婚纱,便以为我终于妥协。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无瑕,掩盖了所有夜不能寐的痕迹,眉眼被勾勒得愈发锐利,唇上那一抹正红色,鲜艳得像刚刚饮过血。这不是新娘该有的柔和与娇媚,这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近乎祭品般的华丽。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