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侍者略带迟疑的声音在厅里响起:“……大概八点五十多?小的不敢确定,就是……好像瞥见一个月白色的影子,在后院回廊那边,一闪就过去了,太快了,也没看清脸……”
录音播放完毕,欧阳跟着开口,字字句句都带着指向性:“夫人自称在偏厅小书房待了十分钟,可这位侍者说,当时似乎看见一个‘月白色身影’在后院回廊一闪而过。在场诸位,只有夫人穿的是月白色。夫人去后院回廊做什么?我们特意去查过,那回廊的侧楼梯,可是直通二楼督军书房的。”
这话一出,满厅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序默丞身上,等待他的辩解或否认。
可序默丞却笑了。
他惯常的面容如同一幅清冷的水墨画,底色是苍白的沉寂,少有浓烈情绪的笔触。
可就在这一瞬,嘴角被春风勾勒出一道极淡的弧度,眼底沉睡着的光骤然苏醒,仿佛有蝴蝶振翅掠过心湖,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
唇齿间的清冷语调,缠绵悱恻得人骨头都轻了几分,眉眼间却淬着近乎艳丽又赤裸裸的挑衅:“去偷情。”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众人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八卦的目光恨不得在序默丞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蒋顾章在一旁,暗暗咬了一下舌尖,才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燥热。
这人穿着一身月白绸衫,本就透着股勾人的劲儿,用这种语气说出这两个字……更是骚得没边。
明明只是剧本给的台词,听在他耳朵里,却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惹得那头小鹿横冲直撞。
相较于序默丞摆在明面上和赵泽瀚的那层关系,他和序默丞的这条隐线,像屋角结着的蜘蛛网,无人注意,可它偏偏就那样,光明正大地挂在那里。
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转向赵泽瀚,赵泽瀚却是迅猛不知情地摇头。
序默丞却言尽于此,那抹勾人的弧度稍纵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水波不兴的淡漠模样。
“看来夫人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邃。不过,我们不妨先听听这个。”
欧阳见序默丞油盐不进,只得暂且按下,转而亮出另一份证据,她重新按下录音笔,佣人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便在厅里响起:【女声:“……上次不过是送茶时溅出了一滴,夫人笑着说无妨,可第三天李妈就失足跌下了楼梯……”
男声:“嘘!小声点!你别忘了前院的阿福,不就是背后议论了一句夫人把好花都剪了,没过几日就被发现昏倒在马厩里,头上好大一个包……”】
录音播放完毕,欧阳抬眼看向序默丞,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逼问:“每次只要有佣人做得不尽你意,即便你嘴上说着无碍,过几日那佣人必定会出意外。这般蛇蝎心肠的夫人,瞧见那份将所有财产都判给二少的发言稿,当真就没想过要做点什么吗?”
序默丞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然而,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离开欧阳的脸。
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绝非刻意装出来的,倒像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像热带雨林中吐着信子的蝮蛇,斑斓的身躯在光影间幽微晃动,看似慵懒随意,那双冰冷的竖瞳却未曾离开过猎物,只待瞬息而至的破绽一到,便会亮出獠牙,一击致命。
欧阳被他这样盯着,脖颈后莫名窜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本以为这是个初入剧本杀的新手,定会在自己循循善诱的逼问下乱了阵脚,跳进预设好的坑里,却不料遇上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方性子看着内敛沉静,实则一点都不好惹。
她悻悻地耸了耸肩,转头看向贺春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贺老,我手里掌握的线索,就这些了。我目前还没有怀疑的凶手。”
贺春华点了点头,“辛苦欧副官了。下一个,谁来分享?”
“我来。”蔡盛亓率先举手,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目前我还没有明确怀疑的人,但手里的线索倒有几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