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做爱?!
“阿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哑,甚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1
“你和周谨言在一起吗。”
不是“你在哪”,不是“你还好吗”。
是“你和周谨言在一起吗”。
他知道了。或者说,他听到了,也猜到了。
“江川……”我徒劳地叫出他的名字,后面的话却全部哽住。
解释?怎么解释??
说我现在在他身边是为了救他?是因为他崩溃大哭?
这一切听起来都荒谬绝伦,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
又是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
然后,我听到他极轻地、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般,吐出了三个字:
1
“你忙吧。”
“滴——”
忙音干脆利落地响起,斩断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可能。
我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耳朵里只剩下那单调的忙音,和怀中周谨言细弱的抽泣。
操。
我他妈为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懊悔和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几乎将我淹没。我明明有那么多话想问,有那么多情绪想表达!
我怎么做到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五天后要和他说清楚一切?
周谨言还在我怀里断断续续地哭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继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柔和:“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能站起来吗?”我试探着问,“我带你去洗洗,把伤口处理一下,好不好?”
怀里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周谨言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哭得红肿不堪、布满血丝的桃花眼,终于有了一丝焦距,看向我。然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我扶着他,一点点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双腿软得不像话,不住地颤抖,甚至能听到他上下牙关轻微打颤的“咯咯”声。他的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抬着,手指微曲,贴着太阳穴的位置,仿佛那里还在承受着无形的剧痛。
几乎是半抱半拖,我才勉强把他弄进一楼的客用卫生间。他像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大型人偶,任由我摆布。
让他坐进浴缸内,我轻轻去脱他的上衣和短裤、以及内裤。
温热的水流漫过浴缸边缘。周谨言的身体浸泡在热水里,只露出苍白的肩膀和因为蜷缩而凸出的膝盖。
他双臂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还在细微地发抖,虽然不再抽泣,但眼泪依旧无声地顺着湿漉漉的脸颊往下淌,混进浴缸的水中。
我跪在浴缸边,挤了些洗发露在手心,揉搓出泡沫,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头皮上被他自己抓扯出的破损处,将手指轻轻插入他湿透的栗色发丝间,揉搓着。
“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洗头,”我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心碎的寂静,声音很低,“我爸我哥,都没这待遇。”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闭着眼,身体随着我的动作微微晃动,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和未干的泪。
2
可能是出于对自己刚才那股变态掌控欲和暴力行径的无声谴责,也可能……是真的出于同情。
看他这幅样子,泡在水里都止不住颤抖,我居然觉得心口一阵阵地抽紧,难受得厉害。
我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指腹极其温柔地按摩着他的头皮,避开所有可能带来疼痛的地方。
“刚才一直说头疼,”我轻声问,语气是自己都陌生的缓和,“现在好点了吗?”
他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摇了摇。
“……好疼,”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感觉要晕过去了。”
我皱了皱眉。
他是不是在故意夸大?毕竟他平时就爱满嘴跑火车,没个正经。
但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不时无法控制地打一个冷颤的身体、那随着话音落下就紧紧合拢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翻的眼珠……
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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