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道临时的堤坝,阻挡那崩溃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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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手,我的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哈,谁敢相信?不只是害怕和用力过度,我居然……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沿着脊椎窜上来的、近乎战栗的爽感?
居然要我在这种时候,发现自己骨子里可能真的是个人渣、是个变态?对一个神志不清、痛苦不堪的病人挥出“不得已”的拳头,在制造他痛苦的同时,我居然会因为这种绝对的掌控和暴力,而感到一丝扭曲的畅快?!
这自我唾弃的念头和身体本能的反应让我更加失控。在一种混合着拯救欲、暴戾和对自己厌恶的极端情绪驱使下,我猛地伸出手,掐住了他纤细脆弱的脖颈,手指收紧。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艰难气音,双手无力地抬起,似乎想掰开我的手,却徒劳无功。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上翻……
就在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意识似乎即将被拖入黑暗时,他翕动的、染血的嘴唇里,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爱……”
“你…”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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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手指的力道有瞬间的迟疑。
他在说什么?
然后,像一道迟来的闪电击中脑海——
[你的安全词是什么?]
[爱你。]
爱你?!
是我之前开玩笑问的的、他那个荒谬的“安全词”!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咳!咳咳咳——!!!”周谨言身体一软,瘫在沙发上,开始剧烈地、贪婪地大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咳嗽得整个身体都在痉挛,眼泪更是汹涌而出。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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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做什么?!
我差点……我差点就把他……
我跪坐在他无力摊开的大腿上,抬起自己那双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红的手,呆呆地看着。
差点……刚才他都已经翻白眼了……我如果再晚一点反应过来……
“呜……”
一声极其压抑的、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悲鸣打断了我的后怕。
我把视线从自己罪恶的双手上移开,看向周谨言。
他哭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无意识的、空茫的流泪,而是真正清醒的、委屈的痛哭。
那哭声并不响亮,破碎而绵长,每一声抽泣都带着身体无法承受的震颤,让听到的人心脏也跟着揪紧,仿佛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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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嗯……呜……”
我所有的暴戾、冷硬、自我厌恶,在这纯粹脆弱的哭声面前,土崩瓦解。
我俯下身,不再有任何犹豫,伸出手臂,将还在剧烈颤抖、哭得无法自抑的周谨言,轻轻地、却坚定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身体冰凉,被汗水和泪水浸透,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安抚意味,手掌生硬地拍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背脊。
他那些可怕的自残动作终于彻底停下了,紧绷的身体在我的怀抱和安抚中,一点点软化下来,只剩下无法止息的颤抖和泪水。
看来,终于是彻底清醒了。
雨停了。阴云散开些许,惨白的光线透进客厅。
周谨言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雏鸟,一直窝在我怀里,身体细微的颤抖和断续的抽泣从未完全停止。我搂着他,手掌机械地、一遍遍抚过他被冷汗浸透又半干的后背,心里却像被刚才那场混乱和暴力掏空了,只剩下麻木和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就在这时,我放在居家服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紧接着是熟悉的、单调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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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一僵。
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用空着的那只手,艰难地掏出手机,翻开冰凉的机盖——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神经。
江川。
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昂贵的“国际长途”标识。
他打来了。
在我狼狈不堪地抱着另一个哭泣的男人,满手血腥和冷汗,心里一片狼藉的时候,他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