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的方向,用力比了一个表示“没问题”的OK手势。
程航看到手势,心头稍定,连忙将光束调暗了些,但那光束依旧锁定住冉凌越。
民警们合力终于将体力透支的外卖员拉了上来。外卖员一上岸就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冲击让他放声痛哭。民警们用保温毯将他裹紧,围拢过去低声安抚。
程航顾不上去听那些宽慰的话,他催促着民警:“快!再放下去!还有一个!”
冉凌越也被拉了上来。他一上岸,就脱力地咳了几口水,浑身湿透,头发紧贴着脸颊,水珠不断往下滴落。他脱下湿透的上衣,拧出一把冷水。裤子一时半会儿不方便脱。
程航紧张地挨着他打转,“没事吧?没事吧?”
“我没事。”
冉凌越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几瓶矿泉水,先自己咕咚咕咚漱了漱口,冲掉嘴里的河水腥味,然后递给程航,示意程航往他手里倒。
2
程航往冉凌越的手心里面倒水,冉凌越掬一掌了泼在自己的脸上,又示意程航继续倒,程航又倒了一掌。
有民警过来询问冉凌越的情况,给了冉凌越一条干净的毛巾,也给他一条保温毯。
“我没事,看他怎么样。”冉凌越示意了一下外卖员。
程航立刻指着冉凌越的手臂和小腿:“你这里,还有这里,都受伤了!”
冉凌越这才低头仔细查看。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伤,一部分是刚才被粗糙的救援绳索急速拉扯时摩擦所致的红肿破皮,另一部分则是在浑浊的河底被看不见的尖锐石头或杂物划开的口子,正微微渗着血丝。因为河水冰冷和高度紧张,他几乎没感觉到疼痛。
民警也看到了,立刻从随车的急救箱里拿出了碘伏棉签和绷带。
冉凌越本来想摆手说不用,但程航很坚持,民警也在旁边说着处理一下比较好。就只好接过棉签,就着矿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拿起绷带准备随意缠上。
程航看着他这敷衍了事的样子,心里莫名来气,一把将碘伏棉签抢了过来,“我来!”
冉凌越愣了一下,老实不动了。
——
2
程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腿上的几处擦伤。
“你们认识吗?”民警在边上做着记录,问道。
“不认识。”冉凌越摇头,“刚才开车经过的时候看到他跳了下去。”
“然后你就直接跳下去了?”民警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嗯。”
“厉害!”民警由衷地赞叹。
冉凌越只是不甚在意地扯了一下嘴角。
程航又举着棉签给冉凌越擦脸,冉凌越为了方便他,干脆坐在了车后座。
裤子黏的实在难受,冉凌越套了风衣,然后借着风衣的遮挡脱了裤子。
“你们还是学生吧?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2
“他腿痛,原来是要送他去医院。”冉凌越不想民警把问题围绕在自己身上,就问起了外卖员,“他是怎么回事?还这么年轻。”
那边的民警也在耐心询问:“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外卖员哽咽着,他今天送的几份外卖连带着保温箱,都被人偷走了。报警了,是一群未成年人小混混干的。
人是抓到了,不过那群小混混连14岁都没到,根本没办法对他们判处刑罚。民警打电话给家长,家长也都是纷纷表示管不了。小混混甚至嚣张到给民警竖中指,把民警气得也够呛。
平台扣款加上赔偿,让他这半个月几乎白干了。巨大的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他钻了牛角尖,才冲动做出了傻事。跳下去呛了几口水后他就后悔了,开始拼命挣扎自救。
“为这么点事情不值当啊!”旁边的民警劝他,“这种小王八蛋迟早会进去的。你看,还是好人多啊!”民警指了指冉凌越,“跟你非亲非故,想都没想就直接跳下去救你了!”
“要不是他们,你今天真就把命交代在这了。”
外卖员闻言,情绪再次决堤,他猛地挣脱保温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竟直接就给冉凌越磕头了。
“诶诶诶!使不得!快起来!”冉凌越站起来托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跪下去,“真的使不得!快起来!”
但外卖员力气大,冉凌越一时半会儿也扶不起来。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