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烤好的牛角面包。”我瘫软在椅子上说:“华宇,你想吃什么就点啊,我不饿,我就想歇着。哎哟,我的脚啊。”华宇这个饿痨鬼竟然点了一桌子的吃的,有咖啡,有面包,有小甜点,甚至还有一盘烩豆子。我惊讶的问:“华宇,你吃得了这么多吗?你不打算晚上吃大餐了吗?”华宇嘟嘟嘴:“哪里有什么大餐,这里就是一座小镇好不好?能有咖啡,面包就不错啦。”我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觉得吃什么东西,是能反映人的品位的。像华宇这样的,多半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店员麻利的上好餐食,对我们点点头,微笑着走开了。华宇开始享用他的美食,而我转头打量这间咖啡馆。咖啡馆的吧台是红白相间的,看着很新,应该是最近才装修的。后面墙上挂着一个船舵型的装饰物,显示这家店的店主似乎很喜欢航海。另外店员穿的制服也有几分像海员服,带一抹大海的蓝色。我捅捅胡吃海塞的华宇:“华宇,你仔细看,这家店像不像一间大船的驾驶室。”华宇眼睛都不抬:“管他的,爱怎么样怎么样。哎,kevin你要不要来一勺豆子,很好吃,甜甜的。”我拒绝了华宇的好意,我叫来店员问她:“请问你们的老板以前是一名船长吗?”
还没等我说完“船长”这个词,店员已经惊喜的不住点头:“您的观察力真好,我们老板以前就是一名船长。所以这家店叫老船长之家。”“原来是这样,谢谢您啦。”我对店员道谢。店员开心的转身走开。华宇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他的第二轮食物狂欢,他嘴里嚼着面包,手上拿着小甜点,吃得不亦乐乎。正在这时,走过来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老婆婆穿一身还算干净的白色围裙,对着我和华宇讨好似的说:“先生,能把你们盛面包的盒子给我吗?我需要它们。”
我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捡垃圾的老婆婆,回不过神来。卢布尔雅那也有拾荒老婆婆,而且她的神态和中国的拾荒老婆婆何其相似。我忙点点头:“您需要就拿去好了,我们不用了。”老婆婆道过谢,拿走了盛面包的纸盒子,然后嘴里嘟噜着什么,慢吞吞的转身离开了。我目送老婆婆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一种凄凉的美丽。这种凄凉的美丽叫洗去铅华后的真实,正像这个老婆婆一样,老无所依,却悠然自得。
老婆婆走远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天空阴沉起来,下起了小雨。欧洲的小城市和中国的城市不一样,一到下午晚一点的时候,街道上就看不见什么人了。不知道市民们都躲进了图书馆,还是在家里和家人们吃着忙碌工作一天之后的温馨晚餐,总之,这个时候的卢布尔雅那清冷而寂寞,仿佛有一种舞会散场后的淡然。举目望去,街对面的一户人家的窗台上种了一盆鸢尾,这盆鸢尾是淡黄色的,优雅极了,好像在讲述着主人家不凡的履历。
突然,我看见老婆婆又转头朝我们走了回来。老婆婆露出一副讨好似的笑容说:“你们从哪里来的?日本,还是韩国?”我说:“不,我们是从中国来的。”老婆婆惊呼一声:“中国,天啦,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我问老婆婆:“您去过中国吗?”老婆婆连忙摇头:“那里太远了,我怎么能去那里呢?不过,我去过菲律宾,菲律宾你知道吧?那里的街道上有猴子窜来窜去。”边说老婆婆边比了一个猴子爬树的姿势。
看见老婆婆滑稽的样子,我和华宇都笑了起来。灵机一动,我说:“我给您放一首中国的歌吧。”我打开手机,放起了萨顶顶的《万物生》,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老婆婆做出气恼的样子:“你们就叫我在雨中听歌吗?”我和华宇才如梦初醒的发觉老婆婆一直是站在街道的雨国中的,于是马上邀请老婆婆到我们的座位旁边来坐。雨渐渐大了起来,雨水打在路面上的沙沙沙的声音回荡在咖啡馆,刹那间仿若幻境。而萨顶顶的《万物生》也已经开始了:“从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秋天远处传来你声音暖呀暖呀。”
唱到第二段梵语的时候,老婆婆明显的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她又专注于歌声了。一曲歌罢,萨顶顶退场,我笑着问老婆婆:“好听吗?这是来自古老中国的问候。”老婆婆笑了起来:“很好听,简直好极了。但我听出这首歌的前一段和后一段用的语言不一样。”我惊叹于老婆婆的分辨力,我解释道:“这首歌第一段是用中文唱的,第二段是用梵语唱的。”“梵语,那是什么?”老婆婆开始沉思,好像在回忆一件很古远的事情。
“是梵语啊,我知道的,那是古代语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从咖啡馆外面的雨帘中走进来一个穿休闲西装的老人。店员凑上来讨巧的说:“这位就是我们店的店主,也就是老船长杰克先生。”我礼貌的和杰克先生握手问好。杰克先生挨着老婆婆坐下:“亲爱的艾美利亚,你忘记了吗,大概三十年前,我的船上来过一个水手,他说的就是这个语言,对,就是梵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