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边,感觉头顶被灯光晒得发烫,就像太阳一样。他尽量让意识抽离身体,目光放空,盯着玻璃浴室外的屏幕,那东西看起来随时准备计时,上面挂着巨大的鲜红字体:30:00。
披在身上的浴袍好像有一座山那么重,景城闭紧眼睛脱掉它,明知道整间屋子里只有霍御,他还是觉得自己身边围绕着无数双眼睛,就那么冷漠而探究地盯着他,甚至不把他当成一个人,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抹杀、随意侵犯的实验品——还是最廉价的那种。
霍御在衣服从肩膀上滑落的那一刻猛地闭上眼睛,差点跌进浴缸里。
“等一会儿再睁眼……就等一会儿。”
霍御也是这么想的。他假装没听见景城慌乱的声音。
浴室的门关着,因为景城不想让热气消散得那么快,这里面的湿度和温度都比外面高很多,没有那种被精心操控的虚假感,狭小的空间让所有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霍御默数到一百,但他越数越快,嘴唇相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突然听见自己面前响起了突兀的振动声,很黏腻,紧接着是被吞掉的喘声,甜腻到难以想象。
我该睁开眼睛吗?困惑如潮水般涌向霍御,在这时候,景城的声音缥缈的传来:“可……可以睁眼了……”
霍御其实不敢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突然生出裸体羞耻的毛病,不仅对自己的身体难视,对别人的更是这样。他欣赏很多艺术加工过的电影,把性表演得淋漓尽致,可是从没有一个演员能演出景城现在这样的怪诞。
他的身体靠着玻璃门,修长的双腿半曲着,似乎是想要挡住下身,但是在他腿间膨胀的肉棒阻止了他的腿合拢,那一部分被固定在大腿上,连接着的另外一半部分像两只吸奶器,吸附在乳尖上,似乎是为了固定,绑带在手腕上,不得不放在背后,拉紧后景城就像某种远古时期的生殖崇拜雕像,以一种霍御无法理解的冲击出现在眼前。
霍御下意识想闭上眼睛,太冒犯了,可是他瞥到门外的计时已经开始运作,他不得不把目光聚焦在景城脸上,但是距离让他无法特写景城的面部,他被迫观看全景,浑身的血液冻住又沸腾,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那些吸附在景城身上的东西像是某种寄生生物,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肉。
那些东西是透明的。像硅胶、树胶,或是随便什么透明的软状物,霍御没在那里面看到什么电力驱动的装置,它就像史莱姆,极其诡异地在景城身上运作起来,他被迫看见男人光滑白皙的皮肤、饱满鼓起的胸脯、在阴茎环下充血颤抖的肉棒,尖锐的爆鸣声积压在喉咙里,可是他好饿,霍御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食欲更加汹涌,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大喊大叫,只能瞪大眼睛,在温暖的灯光里紧盯着不断调整身体防止失去平衡的景城,眼睛干涩到几乎要流泪。
他想伸手扶一把景城,景城像一片随时会被碾碎的枯叶,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摔成粉末,霍御手指动了动,景城却沙哑地开口:“就这样……哈啊……什么也别做,就这样……”
他说话像是梦呓。霍御绷紧了每一块肌肉,汗水顺着额角滑进宽大的白衣服里,抑制不住的闷哼和喘息被湿热的水汽送进他的耳朵里,甜腻得像块蜜糖,霍御回忆起以前景城在自己耳边语调。
这是霍御以前经常听过的声音。
他应该热血澎湃,可是耳边只剩下嗡鸣声,只有那些带着压抑的喘息能够从轰隆隆的巨响里擦进他的耳蜗。霍御眼睁睁看着景城歪倒在洗手台边,他浑身都泛起了一阵汹涌的红,从皮肤下涌现,汗珠从高挺的鼻梁上滚落,他似乎到了一个临界值,他想把自己藏起来,只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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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没说他不能闭眼,所以他这么做了。景城被高频吮吸的情趣玩具折磨得无法说话,他自欺欺人地想,这个霍御不就是陌生人吗?他从没接触过的、来自未来的陌生人。
只要不是那个敏感又可爱,让他束手无策的霍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