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攥住了景城的手腕。
“我们会听话!停下!停下!救救他……停下!!求求你……快停下……”
就连景城语无伦次的声音都好像被什么东西隔绝掉了,霍御的身体从来没有承受过濒死的恐惧,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被收束成恼人的蜂鸣,大脑无法思考,眼前一片空白,好像就要这么死掉了,他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么可怜巴巴的半句话。
【时间到。】
【最后一次提醒:请勿破坏房间内固定设施,惩罚将依照破坏程度量定。】
窒息感消失的那一刹那霍御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布满了病态的红,这三十秒让他眼泪和涎水一塌糊涂,可是他顾不得清理,趴在地上狼狈地抽搐了很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难受得想吐,但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只是被景城抱在怀里一边干呕一边贪婪地大口呼吸。
景城也没有比霍御好到哪里去,他目睹了霍御突然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封闭了呼吸、倒在地上四肢扭曲着弹撞的样子,人在濒死时的面貌是最恐怖的,再漂亮的人也无法幸免,旁观者经受的精神摧残也是难以估量的。景城在“即将失去霍御”的恐惧里声嘶力竭地祈求这间房间能够饶过他们,可是电子屏幕只是高高在上地悬挂在那儿,字符就像它的眼睛,冷漠地盯着不听话的被试者在惩罚中求饶、哭泣、崩溃。
“霍御,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霍御被惊吓过度的意识回笼后,景城扶着他在洗手台边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霍御还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景城担忧地给他擦了擦脸颊边的水珠,被瑟缩地躲了过去,愣了下,垂下了手。
濒死的体验让霍御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被抹灭了。他的喉咙没有被人用力掐过的感觉,那种突如其来的惩罚就好像神谕,从天而降得毫无道理,瞬息而来片刻而走。
这是超自然的现象。霍御绝望地想,这间房间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空间。那岂不是根本没办法逃出去。
“……霍御?”
霍御垂着头,一副精气神被消磨光的样子,景城实在是担心他的状态,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没事。”霍御下意识地回答,不自在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垂着眼睛,瞥见景城手腕上一圈的痕迹,想起了是自己造的孽,尴尬地天天嘴唇,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你的手……对不起……景城。”
分开后他已经很少再提到景城的名字,无论是台上还是私下——或许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提到的次数还要更多一些,再次把这个称呼从口中吐露出来,霍御居然没有感到陌生,只是磕磕绊绊了一些,恍惚间甚至觉得有些想要落泪。
景城皱起眉:“你究竟怎么了?霍御,你很不对劲,在躲着我吗?”
大概是霍御的态度太反常,景城甚至找不到冲他发脾气的理由,他没由来地恐慌,眼前的霍御沉闷阴郁得让他心慌,也陌生得让他害怕,甚至比这间莫名其妙的房间更让他恐惧。躲开他的触碰、视线,回避他的问话,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被这间房间吓出精神分裂了吗?
拜托了,千万不要出事。景城惴惴不安地祈祷。
霍御木木地盯着他,反应变得有些迟钝,过了很久才挠挠脸颊,说,没有,你别多想。
“哐”的一声,不是景城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而是整颗心都快要沉到肠里去了。
很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但是霍御又垂着脑袋说嗓子疼,景城只好扶着他走出去,在餐桌上找到了两瓶成分未知的水,用塑料瓶子装着,生产商生产日期一概没有,活脱脱的三无产品,但景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打开尝了一口:“应该就是纯净水吧。”
他的动作太快,霍御刚刚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万一里面下毒了怎么办?”
“你刚才那个样子,想要杀了我们的话根本就不用下毒吧。”景城叹了口气,找到两只玻璃杯,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基础物资了,每个人只有一份,“喝水,恢复好了我们才能想办法逃出去。”
逃得出去吗?霍御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