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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的,其实我也忘记了。

得到主厨首肯让我进餐厅洗碗之後吗?还是告诉自己未来一定要开一间ding尖餐厅的时候?又或者是更久以前,当我要求爸妈让我去读餐饮学校的那一刻?

想不起来了,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设计菜单这件事以前就曾出现在我脑海里面。因此当主厨要求我zuo出自己的料理的时候,我并没有慌掉。

但很显然地,事情没那麽简单。

看着眼前的白纸,我有了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感觉。

以前有太多跃跃yu试的想法,现在只觉得荒谬可笑,以至於我迟迟无法下笔,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瞪着白纸看了十分钟。

我皱起眉tou,直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算了,guan他的。」

我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先把脑袋里的想法写出来之後再说。

一下笔,洋洋洒洒飞快地写了一整页。

感觉非常顺,不过......

这张纸上可以用的东西寥寥可数,不,gen本没有,有些想法太过凌luan,无法拼凑起来;有些则是从脑袋闪过的灵感,虽然令我感到振奋,可是实行起来困难度太高;更有些是纯粹的杂笔。

「妈的!」我把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r0u成一团,用力丢向门口的垃圾桶。

没想到老板偏偏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差点就丢中他,我连忙说:「抱歉抱歉。」

「喂喂喂,怎麽啦?」他带着笑意,将手上的杯子放到桌上:「咖啡请你喝。」

「谢谢。」我立刻端起来,贪婪地x1了咖啡香,这才浅浅地啜了一口,让香气萦绕在she2尖,品尝那带点橙香的独特风味,伴着淡淡的酸气吞下,发出满足又愉悦的叹息声。

「真好喝,你老婆的手艺还是一样出sE。」

他右手放到眉角,zuo出敬礼的手势,「会帮你转达,我老婆会很开心的。」目光放在笔记本上,手伸了过去,问dao:「今天不zuo菜?」

「对啊,忙别的事。」我没有阻止他,任他翻阅我写满注记的食谱笔记。

他惊呼一声,「哇,密密麻麻的,真是可怕,今天该不会就是过来整理笔记本吧?」

「某zhong程度上可以这麽说,我想要创作自己的料理。」

他赞叹地说:「哇,真是厉害,那我不打扰你了。」

「好,谢谢。」我目送他离去,但是在他即将走下楼梯时,我灵光一闪,叫住他,问dao:「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请说。」

「什麽样的料理最感动你?」

他笑问:「你要开玩笑的答案,还是正经的?」

「正经的。」我的声音里没有笑意,让他知dao我是认真地需要他的想法

他的眼睛往上看,发出changchang的嗯声,双手jiao叉放在x前,认真地思考一会,「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一定会说用心zuo的料理,可是开了咖啡厅跟教室之後,我觉得用心zuo出美味的料理不是难事,很多人都办得到。」

「嗯。」我肯定地点了tou。

「所以我自己觉得,最感动我的,是有故事的料理。」

有故事的料理?

他看到我锁眉的模样,哈哈一笑,「这样是不是没帮到你?」

我苦笑,委婉地说:「是有点笼统。」

他耸耸肩,留下yAn光的笑容,还有一句「创作是最困难的,加油。」把那团纸捡起来丢进垃圾筒後便走下楼了。

在他离开後,我又努力了一下,却又换来把纸r0u成一团丢向垃圾筒的结局。

而且还是没丢中。

我充满无力感地把笔丢在桌上,明明没有dai眼镜,却也不知dao为什麽r0u了r0u鼻梁,走向垃圾筒,把那团纸丢进去。

真的好难,zuo出自己料理这件事,b我想得更难一百倍,一点tou绪都没有。

我不禁苦笑,创作是最困难的,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这让我想到他说的另一句话,「有故事的料理」,不禁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讲得有点dao理,偏偏我不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的人生很平凡,跟那些在相同年纪已经成名的主厨来说,我只是个微不足dao的无名小卒。

只是,我很满足现在的状态,更觉得自己很幸运,如果有人问我会不会希望改变过去的什麽,我会回答:「没有。」

我不想改变家里欠债的事,正是因为欠债,我才会转到普通班,考上一般大学遇到小娟,也因为经历失去她的痛苦,才让我重拾对料理的热情,更拥有了婷瑜。

我更不会改变自己冲动挥威廉那一拳,若不是他後来的羞辱,我不会有强烈证明自己的yUwaNg。

可以说,现在的我是过去每一个时期的积累,少了任何一个环节,将让我变得不是现在的我。

而我非常喜欢现在的自己,所以一件事都不想改变,如果改变,我就不是我了。

就在这个瞬间,我莫名地灵光一闪。

我知dao要怎麽zuo出属於自己的料理了。

我翻开笔记本,看着空白的页面,提笔写下自己的故事。

老板说得对,最能感动人心的是有故事的料理,不过我才刚踏进梦想的dao路而已,阅历跟经历还没有shen到让我可以zuo出这zhong料理,可是我自己的故事里,可以找得到料理。

一下笔,文字就如涌泉般冒出来,我第一次T会到什麽叫zuo写到浑然忘我的感觉,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写满整整六页。

我突然可以理解,为什麽有些家明明穷得要命,却Si都不愿意放弃写作的梦想了。

这zhong感觉,确实畅快淋漓。

端起老板给的咖啡,小心翼翼地入口,这才发现已经凉了。

我默默地在心里向老板说声抱歉,手冲的咖啡就是要趁热才能喝到那层次分明的香气,而我浪费了他的心意。

只是我现在也没有时间想那麽多,回tou读那六页自传,一时间满满的回忆涌上心tou,嘴角不禁浮现微笑。

尽guan过去经历了许多痛苦的时光,但是现在想起来,真的都觉得没什麽了。

将老板平常上课时常用到的白板拉到旁边,我把那六页全数撕下,用磁铁按照顺序贴上去,拿起白板笔,把回忆里面所有有关食物的bu份抄下来。

也就是这麽zuo,我才发现自己的人生跟料理真的有很shen很shen的连结。

看着写满注记的白板,我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烦恼很好笑,b起一个小时前不知dao要zuo什麽才好,现在反倒是不知dao要舍弃哪一个才好,真是甜mi的负担。

拿起板ca,我的手移到左上角,却停顿在空中,觉得难以舍弃童年的回忆。

想了想之後,目光瞥向右上角,大学时在义大利面店打工的日子。

可是,那段日子承载了与小娟的回忆,也让我後来到了厨艺教室後,zuo出让婷瑜惊YAn的面。

我不禁苦笑,每一个连结,都代表人生某一个阶段的特别回忆,叫我拿掉任何一个都会觉得很可惜、很不舍,可是不可能将每一个点子都zuo出来,太多,而且有些的X质太类似了,区隔那些点子的单纯只是回忆。

然而,要我ca掉某一段回忆,就好像去掉或者否定某一bu份的自己,怎麽样都办不到。

犹豫了几分钟之後,我放下板ca,决定不舍弃掉任何一段回忆,选择了另外一zhong的作法,结合它们。

虽然难度高非常多,却可以让我保留生命中每一个美好时刻。

我再度拿起白板笔,将X质相似的圈起来,用线连结在一起,慢慢地,tao餐的chu3形就跃然眼前。本来还想要进一步地将它JiNg致化,但从窗hu洒进来的柔和橘红yAn光,告诉我现在时间不早了。

我把桌上的东西收一收,快步走下楼,看到老板已经开始为晚餐时段zuo准备,向他打了招呼之後就要离开,不过就在我伸手准备拉开玻璃门的瞬间,他叫住我。

「有找到你想要找的东西吗?」

他在旁边忙碌的老婆,因为这个问题抬起tou来看向我,满脸疑惑。

我想解释的工作就留给他就好,b起大姆指,「有。」

他用力地点了tou,g起yAn光笑容地说:「那就好。」

我拉开门,踏出咖啡店的时候听到他老婆小声问,「他找什麽找那麽久?」

「梦想。」

-----

我很讨厌台湾教育的地方在於,教育把我们每一个人视为是一样的,不是平等哦,是一样的。

所以当老师用同样的方式教书,而你的成绩b别人差的时候,常常会被问,「为什麽别人zuo得到,你zuo不到?」或者,「为什麽你不够努力?」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成绩不好的人,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为什麽会这麽觉得呢,因为我就是这样,数学不好,gen本原因是我回家不怎麽练习。

那为什麽不好好练习就好?考那个三四十分能看吗?

因为我zuo不到。

我讨厌数学,而我就是没办法静下心坐在书桌前面写该Si的数学题,看到数学,我就是觉得一肚子火。

可是有些人刚好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数学就是强到爆。

那麽我跟他的区别是什麽,投入的努力程度不同,这是很显而易见的原因。可是在这个原因背後呢,为什麽他可以花时间在数学上,我不行?

而为什麽我可以花时间在英文上,他不行?我们擅chang的科目相反

我觉得台湾的教育就不怎麽hUaxIN力在探索这个问题。我始终觉得,每一个人都有他独特的地方,而且很多人的独特,不会在求学阶段就展现出来。

可是随着人生旅程走远,当你突然回过tou,我认为就可以逐渐发现自己特别的地方。

就跟此章的阿凯,当他写下自己过往的人生旅程时,他找到了自己独特的地方。

而如果大家觉得自己真的没什麽独特的地方,那麽诚心地建议,去接受生活上的挑战吧。

面对挑战的反应与态度,会是你了解自己的最快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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