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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常常会睡不着。过分安静的病房里能够听见隔壁病房的电视声,和外头人们或缓慢或焦急的鞋底摩擦声。
那些细微的声音让他勉强能够感觉自己还存在着。
但一旦声音停下,他就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跟着暂停了。好像旧时代的黑白电视一样,灰白sE的画面定格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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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唯一会移动的东西,只有他和钟。
第二个星期的倒数第二个夜晚,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盯着窗台边的那个空纸杯。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麽自己一直留着它──
那是萧语安最後一次来时放下的。
杯口乾裂、纸层泛h,可他怎麽也舍不得丢。对他来说,那是少数剩下能够证明这间房曾经有其他人来过的证据。
他伸出手,指尖在杯缘轻轻捏住。那感觉粗糙、乾涩,冰冷的纸杯却在林皓月空白的内心似乎升起一GU暖流。
「再两天吧。」他轻声说。
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求时间快点走完。
今天,是萧语安答应林皓月会来找他的日子。
窗外的云层厚的像是要压过医院的屋脊,灰暗的天空没给病房内留下哪怕一点的光亮,b起前几日的绵绵细雨,今天的雨更显得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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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空气混着门外消毒水的味道与一点冷冽的cHa0气,墙边的玻璃不断被雨水拍打着,不规律的声音像某种诡异的节奏,为林皓月即将见到萧语安的时间倒数着。
萧语安推开门时,声音几乎被这份安静给吞没。
她看到林皓月靠在床边,整个人陷在纯白的床单里。那张本来就有些瘦削的面孔更显得苍白,眼神也有些无力,彷佛连抬头的力气都被cH0U走了。
「我来了噢──」萧语安轻轻说,语气和动作都小心翼翼。
林皓月抬头看了看,见到萧语安面孔的瞬间,眼神里闪过短暂的亮光,像被人唤醒的湖面,总算起了些涟漪。
「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些没睡好的沙哑,缓缓的从床上爬起来。
「嗯,你还好吗?」她点点头,将手里带来的水果盒和棋盘放在床边的木柜上。「今天想说换个东西陪你打发时间。」
林皓月的嘴角动了动,算不上笑,但也不是拒绝。
他并不讨厌萧语安的自作主张,毕竟她说的话通常都不太会惹得他不开心,做的事也不会让他抗拒到哪去。
萧语安顺势拉着张椅子坐在床边,笑着说:「我把窗帘开一点哦?这样b较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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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便。」他耸耸肩回答,看着萧语安的眼神带着笑意。
窗帘被拉开时,灰白sE的天光终於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即便天空中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但至少b原本的昏暗好多了。
萧语安转头看他时,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涌上。窗外打进来的光让林皓月的脸看上去更加立T,却也更加憔悴。
──她想让他低落的心情好起来,却不知道该怎麽做。
她试着打破空气中的宁静,「我们学校上礼拜有举办社团展喔,超级乱的,整个C场都是人。我们班摆摊在正中间,结果气球一直被风吹跑,害我追了老半天。」
林皓月微微抬眼,眼中有一丝笑意:「听起来你学校很忙。」
「忙到想逃课。」萧语安也跟着笑了一下。「结束後我和朋友又去音乐教室看学长练团,他们改编了那首《河岸》,我觉得超好听。只是鼓手太吵了,老师被吵到直接关门。」
「这样你还有空来找我吗?」林皓月的语气有些淡,但终於露出一点表情,是吃醋、也是不安。
「当然有呀,说好会来找你,我才不会爽约」萧语安没发现林皓月语气中的变化,只是笑着说:「上次不算,我没有和你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