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老师把指节点在那一页,笑道:「你们做校刊的这批,还真是认真。」
器材登记表上,那晚的出借纪录写得清楚:三脚架一支,借用人栏位填的是影像社学生,备注却多了一行「代拍」,後面跟着一个名字,与签到表上被圈的同一个。林晚不动声sE地把这一栏抄在纸上,顺口问:「这个代拍是什麽意思?」
老师想了想:「临时代替摄影组去补拍场景。那阵子校刊人手不够,就常找学生会宣传组帮忙。有几个孩子拍得不错,常被借用。」他指了指名字旁的备注,「这位,就是。」说着,他又补了一句:「他手很稳,影像感觉也乾净,就是个Xb较直,做事讲究效率。」
乾净、直、效率。这些词像针,把她昨夜在带子里听见的那句「别拍」缝在一起,线迹突然清楚起来。她没有表情上的波动,只问:「老师,这位学长现在还有跟学校联络吗?」
「偶尔回来帮忙活动纪录。」老师说,「去年校庆还来过,後来去市区的媒T公司实习。有事可以去教务处留话,之前都是从那边转达。」
教务处。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再次加粗,想起迷你带里那个袖口别针的白闪,想起走廊外总务GU长提醒栏杆松动的语气,想起导师站在琴房门口那句「请开门配合」。所有箭头都朝着行政系统的走廊汇集,而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总是开着、却让人觉得冷的门。
她道谢离开,踱到楼梯口才把笔尖轻轻点在影印件上的那个名字上方,画了一个b签到表上更深的圈。她没有立刻去教务处,而是先回班,把这几个小时做的交叉对照统整到笔记本的一页:左栏写「物」,列出三脚架、别针、鞋带、章;右栏写「人」,列出影像社借用者、代拍者、总务GU长、导师;中间用时间码串起来:一九一三,一九二零。线条在纸上交错,最後在被圈的那个名字上停住,像一支箭cHa进靶心,没有剧烈的声响,却让人无法忽视。
傍晚前,天空忽然下了阵细雨。雨线极细,像用极淡的铅笔在空气里画线。林晚照例往後梯方向去,站在第三段转角外的Y影里,握着那两截合成一条的红鞋带。雨把立柱冲得发亮,内侧的缺销像一个刚刚洗过的黑洞,边缘乾净得不真实。
「你来了。」沈柏晨从背光处走出,外套被雨打Sh了一片。他没有遮雨,手里提着工具包,像是刚从某个维修口回来。林晚把手里的信封推给他:「工单原件我会带你去总务说明,章角缺口的对照也拍好了。」
「好。」他很简单地回了一个字,目光却落在她x前的内襟上,「你还在带那枚x针。」
「它像一个定位符。」她说,「提醒我时间码在哪一格,提醒我别乱。」
沈柏晨没再多言,反手把工具包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来。是一枚小小的USB随身碟,壳上贴了一张写着「PRE-0410」的标签。「这是我那年b赛前一晚留的排练片段。」他说,「不是证据,是供你对声纹用。十三分钟那个小变奏只有他会做,别人模仿得了手型,模仿不了呼x1。」
林晚接过,指尖一阵发凉:「谢谢。」她把随身碟放进内袋,视线却没有离开他,「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名字?」他像是早有准备,却没有立刻给出,「你会自己看见。」
她没有争辩,换了个方式问:「代拍的那个人在带子里出现过两次,一次是白闪前的袖口,一次是白闪後的鞋带。我需要他的位置,不需要他的答案。你能告诉我,他站在哪一格?」
沈柏晨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立柱的水痕上划了一道很淡的线,最後指在第三段转角内侧靠右第三个步级边缘:「这里。他站得很靠里。」
步级边缘。靠里。她把这两个词写进脑子,像在谱上标一个重音。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晚,谁有权把半封闭的理科楼後梯打开?」
「总务。」他没有犹豫,「还有临时借调的活动纪录组。觉得危险会打电话叫校安一并来。」
活动纪录组。她记得影像社老师说过校庆时谁来帮拍,也记得学生会资料夹里那张「临时外勤名单」。一条原本不在她计画里的支线,忽然在此刻自己弹出来,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自己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