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旁画着一个直线箭头,箭头末端写了「三转角右三立柱内侧销」。踏旁用红笔加了重,像提醒演奏者「踏板收闭」。她猛然想起昨晚收到的那行提示,两条线在脑中狠狠扣上,谱面不只是音乐,还是「现场地图」。
谱下压着一张影印件,上头是总务处内部工单的格式,标题「理科後梯栏杆维修申请」,申请日期是四月十日,补注栏写着「十一日h昏前到位」,加盖了一枚模糊的椭圆形私章,申请人栏位只写了一个首字母——S。她喉头发紧,几乎能听见血Ye在耳边奔流。这份工单意味着什麽,再明白不过:有人在前一日就布下「缺销」这一步。
cH0U屉里还有一个扁平的小布袋。她打开拉链,一支旧款录音笔躺在里面,壳上有几道擦痕,旁边夹了一张小纸条——「0411-1913」。她按下播放键,嘶嘶的底噪先是挤满了整个小室,随後,琴声缓缓浮起,正是她熟悉的主题,指尖几乎能替那人落键。音符走到十三分钟处时,背景猛然添了一丝外界声响——是鞋跟在地面上的「嗒」一声,紧接着是极低的气音:「别弹了。」语调偏冷,像是在压抑怒意。再下一秒,录音笔似乎被人摀住,声波一阵乱,戛然而止。
林晚扶着桌沿,让呼x1稳下。录音把时间与位置锚住,谱面把「手」与「场」接合,工单把「事前准备」钉Si,而x针背面的刻字,像是凶手在自己作品背面落款。她把三样关键件夹回纸夹,手刚收回,门外走廊传来鞋底与地板摩擦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她迅速把cH0U屉推回锁好,将纸夹收入帆布包最底层,盖上常备的练习簿,再将录音笔塞进外层拉链袋。门把微微转动,她下意识绕到办公桌另一侧,半屈膝蹲在Y影里,屏住气。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的是总务课那位矮个先生的半张脸。他伸头看了一圈,嘟囔着「谁把窗开了风直灌」,进来关了半扇窗,顺手往桌上放了两张新的表格,便又匆匆离开。门合上,足音远去,林晚才敢将背从墙上慢慢剥开,掌心全是冷汗。
她不敢久留,锁好门,沿着楼梯轻手轻脚往下,到了二楼转角才停,背靠墙,让自己把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内重演:第二格cH0U屉、S版变奏、栏杆记号、工单日期、录音十三分、陌生气音。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不只是在说「那晚有人设局」,还在说「那个人把音乐当成语言,把现场当成谱面,让每一步踩在预设的节点上」。而这种偏执的JiNg密,更像沈柏晨——那个被称为天才的人。
她回教室前特意绕去後栋後梯。晨雾还未散尽,铁栏杆沾了细小的水珠,第三段转角右数第三根立柱内侧果然少了一枚固定销,lU0露的孔洞里有新旧力道留下的擦痕。她cH0U出手机拍照,旁边刻意找了角度把立柱Y影与步级边线一起纳入画面,时间与位置一并记录。收起手机时,她看见台阶边缘一抹极细的红sE显痕,像是旧漆被磨蹭後留下的粉屑,量不多,却扎眼。她用纸片小心刮了些进透明小袋,夹到笔记本最後一页。红,不该只出现在照片里。
回到教室,第一节上的是数学,黑板上粉笔「矩阵」两字又乾又y。沈予安把身子探来,压低声音:「你今天一早去哪了?我刚刚在走廊看到你从理科楼回来。」林晚把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半寸,示意「下课再说」。沈予安眨眨眼,识趣地缩回去,却仍不时偷瞄她的包,好奇像猫一样在桌下绕圈。
午休前的十分钟,林晚把帆布包拉链拉好,起身往校史室。她需要一件事:b对三年前的舞台曲目清单,确认「S版」在校际b赛前是否出现过正式演出记录。校史室老老师还在,放大镜下的字一排排爬出纸面。她报上年份,自己去翻资料。翻到那年春季的活动月刊,音研社演出单上写着「主题与变奏改编版」,後加括号小字——「校际预演」。括号旁的注记署名不是周时渊,而是S.B.C。她把这一页与曲目注记都拍了下来,心底那根线又往前扯紧一分——b赛前的「改编版」,署名竟不是改编者,而是原作者?若这署名是临时换上,谁换的?为什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