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折子里,她能有理有据,可当着他的面却不知怎么就会心虚。
她迟疑的起身,坐在四爷下首,看着那折子嗫嚅道:“……前些日子,弘晖那里的格格范氏落胎,因夜里啼哭,我就让人去教导她。”
四爷嗯了声,端起身边的茶来喝。
他不再盯着她看,元英反倒能说得顺畅点了:“……不想那嬷嬷下手太重,竟把那宫女给打死了。”
四爷插口:“不是只打了三十板?朕打人八十板子也没打死呢。”
元英被他这一打岔有些接不上,想了下才道:“……所以我就疑心那打板子的嬷嬷是故意的,叫她来问,她却只是喊冤。”
“所以你就把人送慎刑司去了?”四爷含笑轻声道,“眼见就是朕的圣寿,这样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他的声音越轻,元英越觉得不安,她总觉得万岁已经认定这都是她搞得鬼,这全是她的错,他根本就不信她的话!
然后他就越过还跪在那里的她离开了。她跪在那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感到在她心口的什么东西永远的死了。
他忍不住把她搂到怀里。
在永寿宫里,常青和赵全保守在屋外头,玉烟悄悄的外面进来,闪身进了茶房,她在里面缓了会儿,就见赵全保进来喝茶了。
而只要她信他,就会替他找理由,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不用怀疑的。
“我不懂……爷这意思是?”她顺势靠到弘晖怀里,仰着脸望他。
四爷像是跑了一天一夜的马一样累,他下意识道:“把贵妃接过来。”
“……万岁竟然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她轻轻的问他。
“是贵妃做的,奴才发现永寿宫心怀不轨。”
虽然蠢,但她顿时觉得心里一轻。
“什么事都没有。”万岁轻轻笑着说,“这是又醋了?听说朕去长春宫就坐不住的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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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天天担心有人要害自己的好吧?就算真是敌人,是个笨蛋还是个阴谋专家,这种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弘晖却没那么好打发,他在长春宫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回去问范氏,问她那个宫女平时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薇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她总觉得这事最后要了解在她身上,没道理四爷去一趟长春宫,再来找她跟没事人一样。
范氏倚在弘晖怀里,整个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那个宫女死后,她才第一次感觉到其实她差一点也没命了。
弘晖看范氏似哭似笑的咧开嘴,连连点头,眼泪滚珠船落下来,人却像打抖似的手不停的颤:“我听爷的。”她笑着说,“我都听爷的,我小心,我一定小心。”
内务府,慎刑司。
结果四爷居然笑了!
她加快速度说:“这事是我想得不周,本以为她进去了很快就能说清楚……”
或许人家是想杀她的,不过是没顾得上。或许是她命大。或许,是遇仙替她填了这条命。
他是宁愿这事是她做的,也不愿意相信是李氏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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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他倒了一杯,悄悄说:“两个都让带走了。”
“张哥哥,这,这……”小太监的眼泪都下来了,别说打破一件都要吃板子了,这一口气打了至少有七、八件,屁|股都要被打烂了吧?
四爷道:“你好自为之。”
不待她也甜回去,他舔舔嘴角:“甜的。”
她平静的说:“……万岁以为都是我做的?”她说着都觉得可笑至极,“我害死范氏的两个孩子,就是为了陷害李氏?”
死两个孩子算什么?要是能一尸两命不是更有用?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
范氏再也撑不住了,埋首在他的怀里,抱住自己想止住寒战。可就算被大阿哥抱住,她也一点都暖和不起来。
范氏摇摇头,堵在心口的话可她说不出来。
范氏不明白她那宫女都死了,怎么又成包藏祸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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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其他人都下去,她就听他的都叫退下,亲自执壶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