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
到家后,裴多律吃了半碗粥垫垫肚子,总觉得耦合剂没擦干净,放下碗:“我洗个澡再吃剩下的。”
1
话音落下,裴多律一僵,没有马上回答,屋里变得安静。
裴多律发现纪乔对喝粥情有独钟,早餐惯例是这个,便也学习他将杂豆和大米一起下锅。
裴多律没想到纪乔在屋里,动作一僵。
裴多律可不能说因为体检会查出他有两个肾,容易露馅,他心里叹气,怎么就被纪乔知道了,到时候还得想办法编体检报告——他骗着纪乔,却也不想真的拿一本假的只有一个肾的报告给他看。
那么久,那么真诚,即使是现在,裴多律也难以挣脱这个陷阱,只能用落叶草草掩盖,避免他和纪乔任何人再提起,就假装没有。
裴多律开门的动作一顿,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没有撒谎:“对。”
纪乔:“可是他刚受伤啊。”
有个人在楼下的长椅坐着,也不知道选个树荫多的地方,被明晃晃的阳光照着,一动不动。
他嗅了嗅鼻子,有点嫌弃自己沾了汗水的衣服,起身去卧室换件干净的。
裴多律语气很好地说:“猫哭耗子。”
1
纪乔:“我可以自费。”
“小鑫不能拖了,纪乔马上就会捐一个肾给他弟弟。”
VIP客户不需要排队,每项检查随时能做。
“不做了。”
纪乔眼部周围皮肤娇嫩,血管丰富,一流泪眼眶就红,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泪珠完整地啪嗒往下掉,天生适合演戏。
纪乔:“哦。”
裴多律:“你继续睡,早饭我做。”
多得像大雨冲刷地上的陈旧血渍,像雨水打湿干涸裂开的深深创裂,像大河春汛冲开冻层,他的过去他的恨,好像都被这一场眼泪抚平。
这个纪乔,抽血还是不要让他跟得好。
纪乔看着裴多律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去浴室换,等他衣冠楚楚地出来,就要出门,终于忍不住了,道:“你是不是要去体检?”
因为他肾好,所以纪乔来找他告白。
裴多律忽然想起那天的体检,也并非全然是不好的回忆。
纪乔一急,说话就不过脑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不是还对那次的体检有阴影?所以不想我陪你?”
纪乔给他约了很多体检项目,有些很没必要。
可原来最真最真的,是纪乔的第一句。
纪乔知道毫无意义,就是很想在陪着。
纪乔道:“别洗太久。”
他总觉得纪乔揣着心事,但直到睡前,纪乔也没能张口。
他好像被施了什么定身术,任由纪乔的眼泪一滴一滴汇聚成汪洋,顺着腰侧流到床单上。
【我胡瀚海的儿子为什么那么好骗!人家就是冲着你的肾跟你交往的!你睁大眼看看这份匹配报告的日期有多早!】
2
裴多律伸出手。
“你不讨厌我跟踪你?”
一个大男人阴影倒不至于,他只是想起了纪乔拿到体检报告后的告白。
“回家吧。”裴多律把纪乔拉起来,“你开车来吗?”
他有些后悔拒绝了,大不了彩超室不让纪乔进就行了。
想起纪乔的表情,裴多律笑了一下,用棉签按住针眼,过了会儿扔进医疗垃圾桶。
“核磁共振项目……”
蒋平风质问他纪乔有没有为他掉两滴猫泪,裴多律今天知道了答案。
“不要告诉纪乔。”
纪乔慢吞吞把裴多律的碗拿过来,从粥碗一粒一粒给他拨很多红豆,煮烂的豆子覆盖了红红一层。
2
裴正说“没必要”,纪乔就不信地问“怎么没必要”,他的样子使得裴正觉得,解释起来会很费劲,便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