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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之抬手,接住那根在空中飞舞的发带。
他提剑、挥剑,一剑剑砍。
谷山叹息,似含千言万语。
但魔心虫实在太多了。
谷山走近,抬高手,在少年肩上拍了拍,视线落在塔内,就很担心:“孽徒,我徒媳儿没事罢?”
菩提塔前,本还趴在塔门上,扒着塔门,不甘心地朝里张望他徒媳儿的谷山,小胡子一抖,立马闪到孽徒旁边。
他从未想过之后会如何。只需要往前,一日日过,攒着他的钱,还着他的债。
谷山震惊,嫌弃地说:“你和徒媳来暗渊救我,怎么能连酒都不带?”
下一瞬,一芥子囊的雷电符纷纷扬扬洒落整个丹田。
“……”谷山望着前方数不清的魔虫虫群,左手下意识抚了下丹田的位置,胡子疼得微抖,他一剑挥去,边挥边叹,咕哝道,“一口酒都没喝上,你师父我死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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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如突发海啸般,暗渊魔潮涌动,掀起一尾又一尾的魔气巨浪。
魔心虫王竖瞳泛开幽冷的光,虫身一盘,就似一把拉紧了弦的弓箭,瞬间弹了起来!
沈寂之抬脚往前迈了一步,护在谷山、尹遇声、菩提塔之前。
“那就别死。”沈寂之眉眼平静地给他师父画大饼,“此趟若成,我们便为九州立大功。届时玉清派、九州镇抚司的赏金数之不清,够你喝万年美酒了。你甘心?”
然后便听见了一道清亮的声音。
少年仰头,静静地看着那座菩提塔,久久不动。
不管如何,他只愿,能为她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沈寂之毫不留情地打断:“没有,就那一颗。”
一路朝菩提塔攻去。
其他地方的伤对它而言,根本不足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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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山砸吧了下嘴,格外想念酒味,越想就越馋:“那酒丸……”
谷山:“……”
“我找沈寂之,我是他的未婚妻……”
这撑着菩提塔,与菩提塔合二为一的魔树便深深地扎根在暗渊之下。
谷山也不推脱,一口吞下,沙哑着声音问:“孽徒,有酒吗?”
那是盛夏蝉鸣的午后。
人群中的小姑娘,背着几乎有她一半大的破包袱,浑身上下写满穷酸。
沈寂之提剑,剑光如盾,瞬间劈砍最前一批的虫群。
身后炼丹的尹遇声抬眸,看了眼沈寂之。
剧痛让魔心虫王说不出一个字,它几近癫狂,魔气在竖瞳中凝聚成怒目之泪,甩尾的动作愈发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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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魔虫烟火,在半空中尽情绽放,像过年时夜空中的烟花盛宴,璀璨绚烂,美轮美奂。
少年眸中笑意轻闪,手中雪剑剑光逼人,猛地横扫出去。
她身上有秘密,其实他一直有所感觉。
沈寂之垂眸,想了想,也只能道:“还活着。”
俊朗男人的黑眼珠一顿,目光便呆滞了,转而涌上诡异的光。
谁也不知道,千万年来,这深不见底的暗渊,到底滋长了多少魔心虫。
时光飞逝。
就是现在!
但这虫王一直护着它的丹腹,让沈寂之无法碰触。
谷山眼窝深陷的眼里含着几分复杂之色,深深的看向面前的沈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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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那么,她也还活着。
沈寂之的视线扫过腹部被虫爪破开的伤口。
师徒两人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沈寂之快速松拳,露出手心开了口的芥子囊。
啪。
他把血吞回去,人忍不住就是一咳。
只是他没有深究。
菩提塔带着她进去,必有深意。
说一眼喜欢太过,但至少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不会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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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腹之中黄澄澄的符纸,像出殡路上漫天飞舞的冥币,刹那间,一张一张炸开。
烟花燃尽之后,魔殿陷入一片寂静。
朱红色发带缱绻缠绵地贴着他修长的指节,这是出发前,简欢亲手替他绑的。
人活着,就有千万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