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荣。
一阵喑哑的拖动声传来,打断了赵嫣的思绪。
闻人蔺抬手握住椅背,将其拖到了窗边的位置,而后面朝赵嫣坐了下来,交叠双腿抚平下裳。窗边柔和的暖阳斜斜投射进来,一半打在他英挺的侧颜上,一半顺着他的衣裳下摆和靴尖蜿蜒垂下,仿佛勾了一匹金纱。
这样的闻人蔺如去年雪中初见时那般,安静而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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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赵嫣平静地朝他行了礼,没有半点慌乱躲闪。
闻人蔺抬起眼来,浓长的眼睫便也染了金的光泽。
“看来殿下,是想好如何应付本王了。”
但赵嫣明白她的未尽之言:若没有去年的接连祸事,考中恩科的或许就是沈惊鸣、程寄行那样的少年英才……
阿兄保佑,今天又是苟住小命的一天。
说罢意识到自己戳中了赵元煜痛处,女冠面色一白。
闻人蔺很快回过神来。
流萤进来掌灯,见奏折后的少年眉头紧锁,便劝道:“明日还要赴宴,殿下早些歇息吧。”
“学生怎敢?”
“倒不全是为奏折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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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沧正絮叨着,书阁的门便从里打开了。
赵嫣反将一军:“肃王殿下对孤的胞妹,倒是十分上心呢。”
趁着闻人蔺还未反悔,赵嫣忙带着裴飒往殿外走。
“殿下这是,真打算弑师?”
张沧道:“蔡田会继续潜伏在行宫一段时日,观察是否有变。”
赵嫣抬手反击,却被他连另一手也制住,反钳在身后。
可眼下赵元煜并不在乎这些。
闻人蔺一边纠正她的动作,一边气定神闲道,“太子太傅,自然只对太子殿下负责。本王素来专一,不似殿下这般……”
这是方才太子偷袭之时,他抬臂格挡下的。虽然只是极细极浅的一道破口,旁观了全局的张沧却难免额角突突直跳。
闻人蔺当做没看穿她这点小心思,平静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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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指腹传来的脉搏,他尾音微妙的一顿,若有所思。
东宫也不至于势单力薄,至今未有拥趸跟随。
她手中握着的只是刀鞘,那么匕首只可能在……
匕首叮当坠落在地,赵嫣捂着腕子跌坐,从闻人蔺的角度看去,只见她瘦弱的双肩不住耸动,似是难受至极。
闻人蔺却是笑了,拇指微微摩挲玄铁指环。
惊蛰,潮湿的雨气席卷京城。
恩科如何,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除了在敌军如蝗的战场上,他还没见有谁能近王爷的身。
裴飒解了腰腿上的沙袋,抬手按着后颈,将僵痛的脖子撇得咔嚓响,语气透着浓浓的不甘:“无碍,练练基本功而已。”
她声音是虚弱的,脉象紊乱,可眼睛却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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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从身后以利刃挟持,切不可随意晃动脑袋挣扎。”
春雷滚滚,雍王府别院一派阴沉。
偏生父皇闭关清修,无暇顾及簪花宴,这重任便落在了东宫头上。
帐中是他买来的最烈性的女子,只沾了一点那药,便神志不清成了这般模样。
恩科放榜,最不开心的是柳姬。
风停,两人蹁跹的衣料也随之落下,殿中静得只听闻一急一缓两道交缠的呼吸。
在京城争妍斗艳之时,这里只有苍松翠柏挺立,不见半点桃粉杏红。
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赵嫣蓦地发寒。郊祀归途遇刺的惊险画面争先恐后浮现脑海。
言外之意,周及没认出她来,则说明她并非他的故人。
匕首冰冰冷冷,握在手中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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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朝秦暮楚!
料峭春风穿堂而过,云翳遮挡了太阳,于皇城上空投下大片阴影。
“殿下这般挣动,只会激怒歹徒。因如此攀住我的手臂,往下压,另一只手臂曲肘,用尽全力往后击。”
难为肃王殿下对她如此关爱,连一对二的课程,也要将全部精力放在她一人身上。
闻人蔺钳制着她,“殿下自病愈受惊以来,待人对事总留有几分警惕。可对那周状元,却颇为亲近信任,好似早就相识一般。”
真是期待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