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何?”
好不容易要押送到惩戒台的时候,戚琢玉忽然停下脚步。
他记得缥缈仙府的山,记得长安采月河的灯,记得归墟国的沙漠,记得东夷魔族的日出。
疼得跪在地上,蜷缩在那一团胡床的灰烬上。
月色下,众人都心惊胆战地盯着戚琢玉,生怕他下一秒就暴起杀人。
他将神魂灯置于神木梧桐之下。
1
刹那间,满树的葱郁凋零成了零丁的枯枝。
凤栎终于将凤宣的神魂拼凑在一起,放入神魂灯中温养百年,以待来日苏醒的那一天。
戚琢玉往那棵梧桐树走去,修士们哗啦啦连退百丈,用本命法器对着他,如同对待一个洪水猛兽。
传闻中毁天灭地,残杀上万修士的大魔头。
这一刻,如同死水一般沉寂了整整一个月的心脏,就那么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眼角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他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了一个沾了灰的小荷包。
结果没想到峰回路转,这戚琢玉不知道是修魔走火入魔了还是怎么着,竟然开始发狂自残。
这人,比妖魔更恐怖啊。
紧接着,雾灯中祭出一抹碎裂的神魂。
又怜惜地将凤宣鬓边的一缕长发挽到耳后,却不料蹭到了凤宣眼角的一滴泪珠。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用手指着:“梧桐树……”
现在的结果也看到了,虽斩断了仙缘,可凤宣还是如应烛的谶言所述,为这凡人毁去元神,引来雷劫。
戚琢玉虽然是人族,但是经此一战之后,仙门众人无人再敢把他当一个正常人看。
凤栎想到此处,竟隐隐有些生气。
那日仙魔一战之后,修真界本来以为人间的气数将尽。
不得已,只好又托司命下凡引导他自己斩断与那凡人的仙缘。
上面用凤宣爱使用的小篆乖乖巧巧地写着什么是止血,什么是化瘀。
眉眼如墨,肤色如白脂,容颜极为明艳,渺渺茫茫地云雾围绕中,衬出惊心动魄的颜色。
好像神魂已经死了,只有肉.体还勉力活着。
“世上再无凡人小七。”
2
他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
那不就是一棵普通的梧桐树吗?
凤栎久久凝视,然后叹了口气:
戚琢玉紧紧攥着锦囊,又伸手去拘这些神魂。
即使是紧闭着双眼,也能窥见七八分绝色,如高山白雪不可侵,如皎皎明月不可碰。
开口宣令:“今日起,我儿记忆随风去。凡世种种,不过经年幻梦一场。”
从镇妖塔到惩戒台,有一段长长的路要走。
凤栎惊讶:“翎儿竟还有几片元神遗落在凡间。”
凤栎早已伸出双臂,接住漂浮在半空中的凤宣。
小修士愣愣地站在原地,下一秒,他忽然又抬头。
2
便提前请灵娲神女为他捏造一具凡人身体,名唤小七,送入凡间,并为他重拟命簿。届时翎儿若下凡历劫,便可与小七的身体融合,但保留着自己的记忆。
灰色的记忆陡然间生动起来。
“神魂破碎,情丝尽断。翎儿这劫,历得很是辛苦。”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高大俊美,可是蜷缩在地上的时候,又好像是很小很小的一点,好像成为这世上最小最小的一粒尘埃一样。
是的。
可他也确实。
戚琢玉竟然没有生事,也没有想逃走,更没有想再去毁坏结界。
戚琢玉记得那么多那么多事情,同样也记得。
记得他说师兄疼要喊出来,记得他让他以后再也不要受伤,记得他告诉他打不过可以跑,记得他说戚琢玉很喜欢他,记得他说哭也没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