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河边挤满了人,酒楼窗户和河面百舫都有人探出头来观看,这般盛世美景难怪赵白鱼想去亲身见一见了。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霍惊堂的第三招就是请动太后。
霍惊堂:“陛下觉得是亲民,于我等而言,却是寻常事。”
这是他的江山,他的子民。
他不是不懂霍惊堂和赵白鱼的心思。
重华帝扶额,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关注择偶标准这种无聊的事情,大概是因为他连前十都排不进去吧。
朕来寻你们之前便已决定同意请辞了。
“陛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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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哼两声,独坐于孤寂空旷的大殿里,重华帝面露失落:“朕待临安王和赵相一向如师如父,为何都想离朕而去?”
赵白鱼骑在马上,同霍惊堂对视一眼便说道:“我们昨夜对陛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情绪渲染之下让他一时动容,肯放我们离开,可等他清醒过来,怕是要反悔,所以我们尽早跑了。”
“老师……”
如果是新帝登基时,太后必然不会同意赵白鱼请辞,毕竟那会儿需要赵白鱼这样的大臣帮重华帝镇守朝堂。
言罢转身就走,几步后驻足,又回头去看,见二人拿到折子颇为诧异的模样又有点窃喜,看吧,你们也有料不到的时候。
起初是场休息大半个月的小病,过几个月忽然病倒三四个月,连赵家人都急得求神问佛,尤其赵伯雍带着谢氏就那么赖在临安王府小住老长一段时间。
重华帝出生时间太晚,前面几个兄长都有权有势,哪有他发展起来的机会?他母妃不受宠,小时候体弱多病,显得怯懦,更不受元狩帝待见,虽说后来令朝中老臣一视同仁地教养皇子们,可是谁能没点小心思?谁能不为从龙之功而动心?
重华帝沉默,隐约懂了赵白鱼说这茬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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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民间烟火气,尤其喜欢夜市,您该知道大景宰相不好三餐定时,偏爱夜市。无论是酒楼雅间还是路边小摊,更甚是蹲在桥头边也试过,如有雅间便坐雅间里,如无雅间便坐路边、坐桥头,哪儿不是进食的地方?其实夏天坐雅间反而不舒服,有冰块也还是闷,坐外头好,头顶是华灯和柳枝,吹着夜间凉爽的河风,看河上百舫争艳,有时候幸运点,坐到个好位置还能瞧见桥对面的百戏,又或者是烟花……陛下不知道吧,其实看烟花的最佳观赏点是在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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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宫女埋头不语,当听不到,无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重华帝沉吟道:“可。”
重华帝内心深处最后一抹偏执随烟花的熄灭而熄灭,他没告诉旁人的一点,便是他怕赵白鱼辞官是不满意他这个学生,不愿为他效命。
重华帝脸色缓和,挥退嬷嬷:“朕会好好想想。”
赵白鱼笑了。
反正皇帝松了口,他们是光明正大地辞京。
重华帝不自在地吃了颗丸子,四下张望,没人看着他这才稍微安心,悄声说道:“朕时常听闻皇兄和赵卿亲民,还以为夸大了些,现如今一看,原来说得收了些。”
他说话是真坦诚,又狠又刺人。
重华帝还是不太能明白。
人一旦做了帝王就会产生无数心思,利益先放在前面,不是他不肯成人之美,而是利弊权衡之后得出留下赵白鱼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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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享受桌上美食,霍惊堂去结账,留给赵白鱼和重华帝二人独处空间。
“是因为他们性格多疑、偏激、猛进冲动,放在太平盛世里,怕是任何动作都来个大刀阔斧,搞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百姓受难,我如何敢请辞?陛下则不同,陛下是先帝和一干大臣千挑万选出来的帝王,天生为延续盛世而来的明君。陛下,正因是您,臣才敢放心离去。”
赵白鱼眸光柔和:“陛下,臣少年坎坷,本是短折的命,侥幸多活了十余年,便想余生圆满年少时的梦,臣想出去走走,看万里河山,风土人情。”
重华帝知道赵白鱼坎坷的身世,再结合他这两年沉疴病体,瞧着他苍白的脸色难免心酸,不由松了口:“朕也愿老师万事如意。”
重华帝低着头,不想回应他推心置腹的话。
人流如织,繁华咫尺之间,没人比重华帝更自豪。
赵白鱼:“仔细想想,如果是他们继位,我的确不会辞官。”
且去吧,去替他踏遍万里河山。
嬷嬷福身一拜:“赵相请辞两年,满城风雨,难免传到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