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没真凭实据他就能赖死不承认,倒是谈家人出乎意料地嘴硬,没被轻易吓出真话来。
“有恩师在,倒能帮我说几句。”
消息传到马开信耳里,不由讥笑:“我当有多厉害,原来和陈明一路货色,也是个喜欢屈打成招的庸才。这般看来,那赵白鱼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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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氏有女尸首分离,无辜枉死,谈氏父母兄弟哀绝痛极,天公地道见证,杀人凶犯命抵命,斩首之刑已判,时隔半载缘何翻案?凶犯林氏倾家荡产,五品知府饱其私囊,苦主反冤入狱——天公无眼!”
衙门紧闭,门口都是衙役、师爷和砚冰。
底下人迷惑:“为何是六口棺材?”
“不过眼下动静越大,越说明此案通天。”
魏伯继续说道:“我还探听到更关键的线索。”
谈家长子翻着白眼:“狗官,你收了林家的银子帮着他们来冤枉苦主,你会有报应的!”
“谈氏女出嫁前流过,难以再有孕。”
“遍访清远县终于查到和谈氏交往过密的几个男人,两年前也都被抓紧县衙问话,经过拷打确实和谈氏没什么关系,除去一人。此人名为马开信,其母和马提刑正房夫人是同胞姐妹,家中族兄续弦娶了谈氏女,一来二往有了姻亲关系,这马开信小时候随亲戚到谈家住过一阵,和那谈氏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之后没断联系,马开信隔三差五便会去谈家小住一阵,这谈家家里的奴仆曾见过马开信三更半夜出入谈氏的闺房小楼。谈氏婚后时常回娘家,那马开信多半也在谈家。”
仵作:“我从事这行有二十来年,毫不夸张地说但凡有具尸体摆在眼前,无需上手我便能看出其死法和身上存在的一些病因。那女尸小腹微凸,按下去有硬块,要么有病症,要么怀胎一二月有余,我悄悄找带下医来看,他当即肯定女尸怀胎至少两个月!”
衙役和师爷面露紧张:“大人,民意压迫,来势汹汹,恐难善了。”
魏伯应答下来。
领头几个被偷偷抓进衙门时,魏伯正好带来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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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谈家长子呼吸困难,脸上叠了三层纸,双脚使劲儿蹬。
“你当时为何不说?”
魏伯:“目前能用的证据虽然可以洗清林大杀妻嫌疑,但是不能证明死者另有其人,也没法查明死者身份,贸然断案既不能还其清白,又不能将真凶绳之以法。可接下来广东官僚必然参你一本,就怕朝廷降职。”
底下人豁然开朗:“郎君英明!”
“马开信,马提刑,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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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替谈氏女看过身体的大夫和婢女都被我带回来了。”
砚冰抬头望去,却是他的顶头上司马提刑。
要是五郎在,必不会轻易受人掣肘。
砚冰掐着腰,脸色黑得可怕,差一点就能问出结果来了。
“还嘴硬?”砚冰气笑,“你以为马提刑救得了你们?他尚且自身难保,哪有空来救你们?”逼近谈家长子的眼睛,压低声音问:“谈氏是不是没死?”
清远县县令和谈家人都被传唤到广州衙门,后者一家数口直接被扣押在衙门大牢里,听传回来的消息是广州知府凭人证被害、物证证据不足为由,断定是谈家人栽赃陷害。
谈家人硬气就硬在砚冰没让狱卒严刑伺候,有恃无恐,料定没真凭实据,这广州知府就不敢动他们,再听狱卒提起外头有陈氏族人来闹事便猜到是马提刑动手,更不觉畏惧。
砚冰狠狠地抹了把脸,蓦地大骂:“他人来了为什么没一个来通知!”
砚冰觉得有点棘手之际,衙门外头浩浩荡荡聚集一波人在闹,敲锣打鼓吹拉弹唱撒纸钱,六口棺材齐齐整整堵在衙门口,聚众闹事的精髓都在这儿了。
马提刑:“按律?按律你该老老实实书信一封向提刑司说明情况,待提刑司同意方可翻案,你做了吗?你没有!”他异常愤怒,指着砚冰的鼻子骂道:“本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官场里什么伎俩没见过?你以为本官不知你打着为民申冤的旗号实则剑指本官?听着,赵砚冰,谈家人我带走了,你要想审案,先把理由都说全了,老实走程序,但在案子发还重审之前,你先祈祷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能不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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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砚冰:“人犯喊冤,下官按律重审罢了。”
“当真?”
有谈家人为证便能还林大清白,奈何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