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霍昭汶面不改色,实则已是心惊胆战,心生退缩,脑子一瞬闪过许多疑惑,元狩帝打算怎么处理两江和昌平?为什么偏偏将他派过来?他该怎么处理才能完美解决两江官场,还能全身而退?
赵白鱼摘下灯罩,点燃手帕,冷冷地看着火势快烧到指尖了才扔掉,侧身睥睨着昌平:“本官亲眼所见。”
他问:“公主犯法,你也敢杀吗?”
他看向赵白鱼,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霍昭汶嘴巴张张合合:“世间并非非黑即白……”
割让底线,不亚于割让城池,丧权辱国,死不瞑目。
昌平支颐:“小六,两江大案不该是钦差的职责吗?”
赵白鱼仿佛无知无觉地行走于暴雨中,霍昭汶撑着伞追上来,遮住他头顶的风雨,欲言又止。
“姑姑,您还是告诉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都藏在哪儿,否则侄儿也没办法保住您——采石场是李得寿名下产业,官府那儿还有记录,三百一十五条人命还有擅自离开江东大营的胡和宜,说来算去都和您脱不开干系。”
“银子去了哪儿?嗯?你们说,银子应该去哪儿?”
赵白鱼:“不止耳闻,而是相交甚深。与你平分两江漕运生意,愚弄两江官场,买卖良人……互相斗过、坑害过,也联手合作过,每一笔每一账都被详细记录在王月明送到我手上的账簿里,凭这些罪证,本官也能将你先斩后奏!”
赵白鱼:“殿下怕是不知,圣上点我当江西漕司使便允我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笑话!”昌平呵斥:“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一向是钦差的权利,漕司使什么时候有这权利?你说陛下允你先斩后奏,可有圣旨?若是口谕,我却不认!”
“你在找李得寿?”赵白鱼来到昌平面前,在不足四米远的地方,突然将手里提着的黑色布袋扔出去。“他在这儿。”
赵白鱼藏在袖子里的手在颤抖。
霍昭汶表情骤变,隐约猜到公主府里的银子去了哪里。
狂风呜呼,骤雨倾盆,湖对面的戏台又唱起血溅乌纱的剧目,那被冤杀的无辜百姓悲怆的痛哭在同一时间里,和杨氏那声询问,以及因一个采石场而全家被灭门的匡扶危的询问,似乎重叠在一起,在赵白鱼的耳边响起。
牵扯到帝王辛秘,就算他是皇子,也有可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霍昭汶眉心一跳。
“赵郎是真的要我死!”
昌平瞳孔剧缩,身体下意识前倾,猛然紧握扶手,手背青筋暴突,脸颊绷得死紧,好一会儿才抬头死死瞪着赵白鱼:“他是先帝赐给我的老太监,护佑孤三十年,忠心赤胆,天地可鉴,今日你说不出一个杀他的理由,即便是我儿,孤也要你偿命!”
赵白鱼:“追根溯源,总有骨头软的官吏供得出你戕害无辜、私吞税银的证据,不需要多少,一两条罪证足矣。”
昌平的回应是笑得更猖狂:“我等着你,来毁大景的太平盛世!”
账簿?
“才刚沾了三百一十五条人命的昌平公主呢?”
“两江翻案的官吏虽然多,其实真正该砍头的重罪,也没几个。本王承诺你,手上犯人命案的贪官污吏,即使是二品大员如山黔、胡和宜之流,从严从重判刑,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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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替他们伸冤?”
声音尖锐,仿佛一把盈满恨意的利刃刺进皮囊,辛辣刻薄地撕开所谓太平盛世之下的人命如草芥,和封建王朝统治下的所谓人间公道。
赵白鱼垂在身侧的手微颤,闷热的夏天里如堕冰窟。
而后她将目光投落到赵白鱼身后,似乎在寻找什么,可惜空空如也。
霍昭汶闻言皱眉,觉得奇怪,不过一个老奴,如何比得上亲子?
“国库没钱,便从内库借,同样亏空严重的内库的钱从哪里来?皇帝口袋里的钱从哪里来?”昌平公主食指抵着胸口,盯着赵白鱼说:“我挣的,我给的,天下二十年的安稳是我这二十年在两江费尽心思,和那群狗官、贱商周旋,挣来的!”
“有人问我,公主犯法,我敢不敢杀。”